但京兆府是李君璞的心魔。
孫無咎這一刀捅的,太到位了!
時至今日,李君璞再提起,依舊怨念深重。
段曉棠壓下笑意,清了清嗓子,故作正色,“他當他是誰?當朝廷的回避制度是什么東西?”
父子、叔侄、兄弟同在一處做官,京兆府是李家開的嗎?
李君璠做過地方官,他回長安的時候,李君璞打定主意外放,心態已經緩過來了。
他對李君璞那段要死要活長安親民官經歷,沒有太深刻的印象,“柳二在京兆府,就做得不錯。”
段曉棠順勢接話,調侃道:“照這么說,干脆把京兆府衙門,挪到勝業坊三巷來好了,諸位就近上衙,居家辦公,省事省心!”
李君璠不知死活地玩笑,“有道理!”
兩人一唱一和,拿自己開涮,李君璞當即針對勢弱的李君璠說道:“你在千牛衛干得不順心?要不我托人把你調去京兆府歷練一番?”
刀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李君璠當即擺手,連忙擺手求饒:“別別別,二哥不必這般體貼,我萬萬不敢當。”
行至三巷路口,李家兄弟徑直左拐歸家,段曉棠繼續前行。
直到此刻,李君璞才對段曉棠從柳家東院搬走,遷居別地,有了實感。
段曉棠招呼道:“從你家后門出來,斜走幾步,就是離園的大門。不認識路的話,讓安兒帶你過來串門。”
離園里里外外,李弘安了如指掌。
別說門房,連門房的狗都認識他。
與此同時,吏部衙門前。
杜喬和幾位同出自三州的官吏,靜靜佇立在長安打卡圣地前。
人群之中,既有當年被吏部一紙調令,發往三州任職的官吏,也有追隨并州大軍的三州本土士人。
三州投降得太爽利,白家吸納了許多人才,并予以重用。
微末之人,今非昔比。
此番追憶舊跡,是耿鴻一時興起提議,其他人欣然結伴前來。
如今的吏部衙門,不復往日車馬盈門的熱鬧景象,多了幾分寥落清冷。
眾人立于衙門外,探頭探腦。
侯元州全然不顧體面姿態,干脆蹲在墻角,細細打量墻面,“看不到半點血跡。”
杜喬立在原地,神色平靜,聽不出喜怒悲喜,只淡淡開口:“坊間傳言,難免夸大。”
正觀望間,危弘博從衙門內緩步走出。
長安雖是初定,但公堂衙門門前,不至于出現宵小之輩。
關鍵其中幾人身著官服,官品不高,青綠蛤蟆,到底是正經官身。
危弘博目光細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領頭兩人身上,瞳孔微亮,瞬間認出故人。
“長林、思遠,你們回來了!”
兩人應聲回禮,“危大人!”
真切聽到回應,危弘博才敢確信眼前景象非虛,神色瞬間變得復雜難言,半晌自嘲一笑,“還真應了那句話。”
耿鴻問道:“哪句話?”
危弘博是吏部的老人,當年的事,知之甚詳,不怕當著當事人的面挑明,“打回長安,比調回長安容易得多。”
一句話,精準戳中雙方短處。
一個假公濟私,執迷不悟,一個舉旗造反,扈從起兵,都算不得“良人”。
好在過往恩怨,如今也算一筆勾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