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濟生堂的位置并不偏僻,杜喬策馬而行,片刻抵達醫館門前。
醫館大門敞開,堂內整潔清雅。
杜喬快步踏入,抬眼見藥柜后立著一道年輕身影,細細辨認輪廓眉眼,當即出聲:“金業?”
趙金業抬眸,見來人氣度沉穩,不似尋常前來問診求醫的病患,當即相問:“郎君前來,可有何處不適?”
杜喬連忙說道:“我是若昭的兄長,她今日可在醫館之中?”
時隔多年,趙金業只模糊記得杜喬在外地做官,眼前人年歲、身形倒是對得上。
他直言道:“杜師妹隨林娘子去了花果山,在師祖座下修行。”
花果山、師祖。
兩個于旁人而言頗為陌生的名號,杜喬卻并不生疏。
他從杜若昭寥寥幾封信中,都已知曉。
只是如今讓他一頭扎到長安城外的茫茫深山中,實在為難。
杜喬借了藥柜上的筆墨,匆匆寫下兩封短箋,托付趙金業分別轉遞給杜若昭與祝明月,告知自己已入長安,一切安好。
臨行之際,他又問道:“如今他們還住在勝業坊嗎?”
趙金業點了點頭,“嗯,對,距離柳家宅院不遠。”
杜喬壓下心緒,再問道:“家中人可還安康?”
趙金業如實答道:“一切安好。”
杜喬終于放下心來,辭別趙金業,轉身策馬折返官舍。
另一邊,并州諸軍劃分,悄然落定。
白湛有心想多占幾塊地盤,奈何并州大軍主力入駐北衙,隨他入駐南衙的兵力不多,有資格獨領一軍,坐鎮高位的親信,更是屈指可數。
到頭來,不過多占幾間營房而已。
實際上,段曉棠也不過是在家吃了一頓午飯,稍作歇息,即刻起身趕赴南衙。
眼下時間不光是金錢,還是命脈。
今日的南衙大堂人頭攢動,濟濟一堂,氣氛肅穆又暗藏喧囂。
南衙諸衛、暫時由并州大營接管的北衙,以及長安城防大營的各級將官盡數到場,新舊勢力齊聚一堂。
此刻,長安城中的軍方勢力,呈現出一種極為微妙的格局。
受限于白雋當前的個人品階,除了白秀然越級受封,核心功臣多只封到郡公,哪怕兒子、女婿,也一視同仁。
袁家兄弟雖然沒為白家流過血,卻為白家坐過牢,加上長輩的功績,蹭到了縣公的爵位,躋身勛貴之列。
反倒是原先的南衙諸衛及各地降員,不說大將軍,便是國公也許得。
官爵倒掛,厚外而薄內,若非前方還有胡蘿卜吊著,并州的造反班底,就得先鬧內訌了。
眾人暫且將主位和前排核心席位盡數空出,余下人各自依品秩落座,靜待高層議事。
孫無咎連日勞心費神,好不容易將數萬大軍的駐地、人手、糧草安頓妥當,落座之后忍不住對著身側的徐昭然低聲抱怨,“南北衙諸軍大營,除了屋舍和校場之外,竟然全空了。”
徐昭然默然不語,心底門兒清。
變亂之后,除了南衙四衛,其他諸軍要不卷入叛亂,要么南下,四衛就此瓜分了他們的家當,只留下一個空殼子。
并州大軍初入長安,難不成還以為能撿到現成的軍械物資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