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俊江撇了撇嘴,“會炸營!”
孟章雙眼猛地睜大,他不過在外駐防幾年,右武衛同僚在開發稀奇古怪武器方面,越走越遠,竟然用上話本了?
武俊江補充道:“馮四都被嚇得縮在床角,半宿不敢合眼。”
寧巖實事求是,“任誰經過他那么一遭,都難免心神震動。”
武俊江翻個白眼,“他活該!”
孟章越聽越是心癢,連忙討要:“武哥,借我一冊瞧一瞧。”
武俊江隨口道:“找韓六去,他那兒多的是。”
南衙眾人的話題輕松且日常,反觀一旁落座的并州諸將,個個神色緊繃,渾身不適。
初入長安,立足新地,滿心都是軍營狹窄,人手混雜……種種亂象隱患。
待四方諸將盡數落座,高層首腦依次入席就位,鬧哄哄如同菜市場般嘈雜的南衙大堂,總算收斂喧囂,沉肅下來,有了幾分軍議的正經模樣。
南衙格局,已然清晰明朗。
白湛高居首座,總領全局,左側首位特意空出留給韓騰,對面席位由白智宸坐鎮,往下依次排布,白秀然位列其中。
短期之內,南衙軍權的核心圈層,以此為準。
白湛不知吃了多少酸腐文人,開口就是一套四平八穩的套話,句句皆是維穩大局、和睦新舊的場面說辭。
新舊兩方勢力各有克制,互給體面,刻意收斂鋒芒,釋放善意,盡力維系表面和睦安穩。
一番冗長客套盡數落幕,白湛禮儀性環視眾人,沉聲發問:“諸軍可另有陳情?”
段曉棠輕輕抬眼,說道:“長安大局已定,南衙諸衛可否恢復曲江池水訓?”
天氣燥熱,將士長久困守營中,極易滋生浮躁懈怠。
適度水上操練,既能打磨戰力,亦可消暑休整,安穩人心。
如今時局敏感,人心浮動,大軍貿然出營,極易觸動各方緊繃的神經,引發猜忌疑慮。
提前報備請示,是恪守分寸的最好方式。
白湛微微頷首,看向段曉棠確認:“明日可是輪到右武衛了?”
段曉棠轉過頭向范成明確認。
范成明起身,“是右武衛和左候衛同步輪訓。”
白湛微微擰眉,略帶疑慮:“曲江池可同時容納兩衛將士水訓?”
段曉棠直言,“去年長安變亂之時,右武衛差點全軍光著身子,被堵在曲江池里。從那之后改了規制,水域劃分區塊、分批次操練。輪值大營,僅抽調部分將士下水受訓,余下兵力留守大營。”
這般兵力拆分的規制,流程繁瑣,卻能規避被一窩端的局面。
白湛萬萬沒想到,去年長安兵變之中,還有這般隱秘的細節,暗自打算議事結束后,再細細問詢始末。
如今長安僅剩舊日四衛留存,輪訓名額寬裕,暫且無需爭搶資源。
白湛當即落下定論,“眼下先按照原有安排行事,待并州、長安兩軍徹底整合完畢之后,再重新統一劃分排布輪訓次序。”
并州大軍常年駐守北方,沒有夏日下水操練的習慣,水土、規制與長安諸衛截然不同。
白湛更明白,看似尋常的水訓,從來不止明面上那般簡單。
大軍出營,聚眾活動,最考驗將官的統兵能力、管束力度。
這是新舊勢力磨合的第一場公開考驗,考驗的是軍紀、是人心、是分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