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金明再三確認,“這不是宋武帝的名諱嗎?”
孫安豐好為人師,“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傳聞宋武帝行軍征戰,偶然發現一草有療傷奇效,便在軍中大力推廣。士卒感念其功,以其名命名此草,民間素有‘家有劉寄奴,不怕刀砍頭’的說法。”
段曉棠直言:“劉寄奴草主要生長在南方,這是北方專供版。”
一方軍營書卷熱鬧,一方府邸風波暗涌。
與太平坊僅一坊之隔的通義坊,白府門前今日車水馬龍,賓客云集。
登門拜見、送禮請安的親眷故舊,隊伍幾乎從府門排至坊口,熱鬧非凡。
昨日大局初定,諸事繁雜,白雋忙于安頓大局,無暇顧及滯留長安的一眾親眷。
此番白家舉兵起事,各路姻親故舊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傾力相助白家成事。
即便偶有那么一兩顆老鼠屎,也無礙大局。
白雋縱使百務纏身,也特意抽空與眾親眷一一照面,溫言安撫,穩固人心。
片刻寒暄過后,再度投身無盡公務之中。
孫無咎快步從外入內,俯身湊到白湛耳邊,低聲密報兩句。
白湛聽罷神色一沉,即刻快步走到白雋身側,壓低聲音,緊急稟報:“父親,方才王氏招供,四娘乃是假死,靈柩中的尸身,許是小柳。”
大戶人家的貼身丫鬟,常年隨侍主側,身形眉眼、衣飾舉止刻意模仿主人,相似度極高。
大火焚燒,面目焦黑,根本無從細致辨認真偽,恰好能夠瞞天過海。
屋中一眾白家姊妹,原本圍坐一處,聞言盡數滿臉錯愕。
白雋語氣更沉,“他們如何交代的?”
白湛冷聲道:“言稱只為脫罪,讓四娘的詐死,保全族人。”
白雋眼底怒火難掩,“若只求脫罪?為何帶人去追索三娘和徐大?”
若非二人身手超群,福大命大,僥幸脫身,如今是何光景,且難預料!
白雋怒意翻涌之際,追問道:“四娘在何處?”
白湛搖了搖頭,“不知。”
身為長姐的白連佩,連忙出聲安撫,“父親,四娘吉人自有天相,但凡得知消息,必會歸家。”
實則白若菱常居閨中,莫說逃難,便是在外保全自己,也是一個難題。
此刻,街巷盡頭立著一道單薄纖細的身影。
年輕女子手上挎著一只素色包袱,頻頻回頭望向街巷深處,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副不安惶恐之相。
門前賓客仆從眾多,見她獨身女子貿然上前似要插隊,瞬間面露怒色。
女子死死攥緊手中布包,壓下一路的惶恐與狼狽,穩住心神,對著守門仆婢沉聲開口,“入內通報家主,白氏四娘回來了。”
門房聞聲驟然一愣,揉了揉雙眼,細細辨認眼前人的眉眼輪廓,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四娘子?你……還活著?”
白若菱微微頷首,“大難不死,僥幸歸來。”
喜訊瞬間傳遍府內,白家眾人紛紛出門迎接。
重逢至親,一路隱忍漂泊、惶恐不安的情緒徹底崩塌。
白若菱快步上前,一把抱住白秀然,失聲痛哭,“三姐,我險些害了你!”
白秀然輕輕抬手,溫柔拍撫她的脊背,“是王氏的心思壞了,與你無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