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難以同她解釋什么叫做沙場征伐、家國重任,私心里想著為她的童年,保留一絲柔軟。
段大寶不懂家國大義,不懂征途萬里,只牢牢記得“遠方”二字
雖然已經記不清楚具體事項,但這兩個字,在她的底層代碼里,代表著“不幸”。
段曉棠百般安撫,都沒有把人哄回來。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輕聲許諾:“寶寶,往后我們寫信好不好?”
段大寶眨巴著懵懂的雙眼,滿臉疑惑:“寫信是什么呀?”
段曉棠循循善誘,“寫信就是,你把每日吃了什么、見了什么風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趣事,都寫在紙上、畫在紙上,不會寫的字,就畫圈圈代替。爹爹在遠方,也會把每日的所見所聞、經歷趣事,一一寫下來寄給你。”
段大寶緊緊摟著她的脖頸,小臉貼在她肩頭,軟軟追問:“爹爹,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段曉棠抬眸望向庭院蔥蘢綠意,輕聲許諾,“等園子里的樹葉泛黃,爹爹就回來了。”
林婉婉自認平日對段大寶百般縱容,悉心照料,從未苛待半分。
萬萬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險遭“背刺”,憑什么視她如虎?
直到第二天,她到了醫館,還同眾人交流育兒經。
鄭鵬池鄭鵬池性情耿直,“那都是父女天性。”
外人再親近,能比得過血緣親情嗎?
聽到這話,幾個葫蘆娃不由得深埋下頭。
她們從前聽林婉婉說過滴血認親的故事,沒道理作為同鄉的段曉棠不知情,竟還當做認女的憑證。
齊曼青一針見血,“師父,你平日查大寶的課業,查得太狠了”
段大寶年紀小,整日惦記吃喝玩樂,有什么不對?
非得把她揪來學習,肯定要逆反呀!
林婉婉很是不解,“我像她這么大年紀,哪里還能有半日玩耍?天亮讀到天黑,晚上還得點燈做作業。”
段大寶的學業進度,符合此時大部分學齡兒童的正常發展,但比不過從小被“雞”的林婉婉等人。
從她們時不時流露出的焦慮來看,險些就要將正常兒童段大寶,打入笨蛋的行列。
她們小時候遭過這樣的罪,一方面想著不能太過苛責孩子,一方面又想著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
以至于時常左右腦互搏,做出自相矛盾之事。
杜若昭只能安慰道,“大寶她還小。”
眾人閑談之間,一道輕快身影驟然沖進門內。
顧盼兒徑直撲上前緊緊抱住林婉婉,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激動:“婉婉!我成了!成了!”
林婉婉被她突如其來的雀躍逗笑,順勢打趣:“修成正果成仙了,還是立地成佛了?”
顧盼兒揚聲大笑,滿是歡喜:“我被授官了!正八品錄事參軍!”
雖是品階低微的青綠蛤蟆,卻是她從前邁不過的天塹。
林婉婉眼驚喜,雙手緊緊握住顧盼兒的雙臂,忍不住原地輕跳兩步,由衷為她開心,“你面試通過啦?”
顧盼兒連連點頭,眼底光亮璀璨,“三娘子當場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