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想做一個有素質的女人。
聽見這邊的說話動靜,韓躍茫然抬起頭,一臉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望向段曉棠。
他與家中書信往來不算頻繁,全然不知,顧采波攬下了一份領孩童入丹青一門的差事。
和戰事無關的細枝末節,只需顧采波本人應允,再知會韓騰一聲即可。
憑著兩家的淵源,少有回絕的可能。
以段曉棠等人的粗枝大葉,從來不會覺得,段大寶管韓騰叫爺爺,再稱呼韓躍為叔叔,有什么問題。
各論各的唄!
范成明倒抽一口冷氣:“好大的手筆。”
哪怕吳越在世,為自家女兒延請師長,也未必舍得這般規格。
看他年少時受教的光景,十有八九,想不到這般長遠周全。
段曉棠失笑道:“周圍人里篩了一圈,他倆不光水平高,難的是脾氣也好。”后者重中之重。
顧嘉良年輕時,頗有嚴師風范,歷經歲月磋磨,年歲漸長,棱角漸漸磨平,脾性已然柔和許多。
顧采波如今小有名氣,萬萬沒想到,自己有和顧嘉良相提并論的一天,先別管是哪方面。
事關自家事,韓躍頓時來了興致,湊上前問道:“大寶學得如何?”
“剛上了兩堂課,顧娘子倒是說,有些慧根。”段曉棠一邊回話,一邊伸手取過一疊折疊整齊的白紙,緩緩鋪開在眾人眼前。
這是段大寶兩堂課下來的成果。
段曉棠原本心中還抱著幾分期待,可紙面完全展開,滿眼是歪歪扭扭的火柴人,頓時只覺得眼前一黑。
難道連顧采波這等世家貴女,也會睜著眼說瞎話。
韓躍因著裙帶關系,見過不少名家畫作,盯著紙面端詳半晌,滿心疑惑:“這畫的都是什么?”
段曉棠猜測道:“我的一家?”
范成明數了數紙上立著的小人,皺眉道:“人數對不上,多出好些個。”
段曉棠的家庭構成異于尋常,但在場幾人,對大致人等心中有數。
韓躍瞇起眼,細細辨認,指著其中一個好似束著高馬尾的簡筆人形,“這個應當是大將軍!”
范成明點頭附和。
再往旁側看去,垂著兩條長辮的約莫是林婉婉,有一道線條好似從手部延伸出去,想來是手持長鞭的趙瓔珞,余下幾個人物,面目特征模糊,全然分辨不出身份。
范成明伸手指向角落幾截身形明顯矮上一大截的小人,“這又是何人?”
其余人物多多少少還能看出幾分輪廓特征,唯獨這幾個,只剩下矮矮的輪廓。
段曉棠試著推想,“大概是安兒他們,寶寶的玩伴!”
她瞥見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約莫是藤球之類玩物。
范成明脫口而出,“大寶對家人的界定,非同一般!”
段曉棠無奈地點了點頭,默然無語。
段大寶之所以和顧小玉玩得來,除了各種表面原因,更深層的緣由恐怕就是,他倆都不覺得自己的“原生家庭”有何不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