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武衛大軍盡數入駐郿縣內外營壘，段曉棠攜一眾核心將官進入縣衙理事，臨時將郿縣縣衙設為前線行營，統籌岐州全境收復事宜。
沉寂多日的素云終于現身。
段曉棠取出白秀然親筆私信，遞予素云與封文斌二人閱看，隨即直入正題，“汝部裁汰整編之事，如今推進至何種地步？”
以她常年治軍的眼光審視，白秀然留守郿縣一帶的家底，早已不復之前的鼎盛氣象。
老弱殘兵，戰力疲弱，連鼓吹都費勁，頂多起到一個人多勢眾的作用。
素云侃侃而談，“軍中老弱盡數裁汰，發放足額遣散餉錢，另劃撥境內無主荒田，令其歸鄉耕種，自謀生路。余下可戰青壯，就地歸入郡兵序列，鎮守地方。其中篩選出的萬余精銳，悉數整編待命，不日可隨大軍入長安聽調。”
段曉棠抓住核心要害，只追問一句，“錢是發到了他們每個人手上嗎？”
素云鄭重點頭，“是，婢子盯著，逐人點名，逐手交付，無一遺漏，無一克扣。”
亂世軍財來路混雜，不好分辨，尤其白秀然情況特殊，起家的資源和家族裹挾不清，不如分予跟隨她浴血拼殺的老兵舊部。
一來算是酬其血汗，善待舊人，落個好聚好散。
二來亦可收攏人心，穩住軍心。
這畢竟是左翊衛的內務，段曉棠不再多問，轉向全局部署：“朝廷的任命，你們都知道了吧！安吉郡公也算老熟人，先幫著他將失陷的州縣逐一收復。”
說來也是可笑，白秀然舉兵叛亂，她攻打下來的城池，順勢成為附逆勢力。
等她引兵東進，支援白家，后方空虛，旁人趁虛而入，蠶食地盤。
如郿縣等核心城池，順勢歸入長安統轄區域，那些反復橫跳的州縣，又成了叛逆，再遭一回兵禍。
封文斌自知接連失地，大半罪責在自身，一直耿耿于懷，滿心想要將功折罪，“大將軍，當初我部撤出各地之時，暗中埋下不少內線。”
就算不能一舉開城投降，也能給對方造出不少亂子，為大軍攻城造勢。
段曉棠從容排布，“武將軍和全將軍不日將引兵來此會師，到時你們與武將軍、王將軍細細商議。”
封文斌素來信服段曉棠征伐的本事，不曾想她將這般關鍵戰事交由麾下部將主持，難免心生詫異，“大將軍……”
段曉棠緩緩道出緣由，“小趙王不日登基，我需趕回長安列席赴禮，岐州這一場收復之戰，怕是要錯過了。”
并州勢力出身的王元亮對長安朝堂更迭，新皇登基之事，無甚波瀾。
老南衙出身的將官，多少在意幾分，有些事，該有個了結了。
封文斌掩飾住心中的失落，“武將軍也好。”
段曉棠私下調侃武俊江是“耀祖”的說法，不知如何傳出去了。
右武衛的玩笑八卦，從來不是秘密。
在這個詞語的意義不曾變味的前提下，無疑是十足的認可。
武俊江本人不僅不排斥，反倒隱隱竊喜，盼著旁人這般稱呼自己。
奈何能如此打趣的人，無一不是位高權重之人，總得顧及幾分自身形象，反叫他的期望盡數落空。
王元亮適時開口，補全最新動向，“安吉郡公快馬加鞭，明后兩日就將率領屬官來此，你們加緊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