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趁早整治,日積月累,遲早捅出天大的簍子。
林婉婉眼底笑意翻涌,帶著幾分通透的幸災樂禍,輕聲爆料,“你知道白二有多損嗎?他把袁三安排進了吏部!”
往小了說,是關照親戚,給個閑職優差。
往大了說,吏部上下,風聲鶴唳,知道他們現在有多怕嗎?
墻上掉塊皮,他們都得心里打鼓,是不是被袁昊嘉“克”了運勢。
段曉棠倒吸一口涼氣,滿臉詫異,“袁三能理事嗎?”
世人都以為世家子弟,人人汲汲營營,追逐高官厚祿,權柄前程。
袁昊嘉從始至終都沒有這般心氣兒,平生最大心愿,就是依仗祖蔭混吃等死,了不得接一個不任事的虛職。
林婉婉兩手一攤,“不辦事,也不擔事,整日喝茶看話本,閑極了就四處逛逛,尋人聊聊天。”
袁昊嘉再無能,也是白家的鐵桿支持者。
他整日在衙門內外游走閑逛,誰知道他會看見什么,聽見什么。
祝明月眸光沉沉,淡淡補了一句,“這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次日凌晨剛過,深知段曉棠行事的三巷鄰居們,早早來離園敲門。
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容不得半分差池。
一旦遲到誤儀,就不是簡簡單單地打頓板子、罰俸能遮掩過去的了。
眾人策馬穿行在靜謐的長安街巷。
段曉棠揣了一塊高熱量的月餅,匆匆下肚,足以熬過冗長繁復的大典。
她一邊趕路,一邊故作委屈嘆道:“你們不信任我!”
柳恪難得玩笑,“你不知道,每次朝會落在你身后的官員,心里有多惶恐不安?”
朝堂知名的卡點達人,數年如一日。
旁人不光佩服段曉棠的膽大,更佩服她的堅持。
勝業坊不愧是長安的黃金地段之一,幾人一塊插科打諢,片刻抵達皇城門口,順利核驗門籍,循例入宮。
大殿廣場之上,早已匯聚文武百官,依品階靜立等候,肅穆莊嚴。
段曉棠與鄰里眾人作別,側身匯入南衙官員隊列。
右武衛主力盡數在外征戰,她孤身立在朝堂,勢單力孤,只能來這兒,混一個人多勢眾的熱鬧。
大典未啟,段曉棠和范成明一左一右扶著韓騰,看起來比他自家的兒孫還孝順。
不多時,城頭鐘鼓次第響起,沉沉鼓聲穿透晨霧,回蕩在整座皇城上空。
鼓聲厚重綿長,像一只無形巨手,輕輕按下整座繁華長安城,讓喧囂盡數蟄伏,只剩無邊莊嚴。
百官依序整理衣冠,踏著規整步伐,列隊入殿。
偌大朝堂寂靜無聲,無人私語躁動。
唯有穿堂微風掠過,拂動百官各色袍角,簌簌輕響,細碎落在肅穆大殿之中。
殿前兩側儀仗林立,旌旗蔽日,甲胄森然,寒光隱隱,盡顯天家威儀,王朝氣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