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采波由表嫂陪同,徑直去尋林婉婉問診安胎。
韓躍與靳華清則跟著指引,走入一間清靜的診室。
今日坐診的是劉詵,他一眼掃過二人身形氣度,大致辨明身份來歷。
尋常市井百姓,斷不會專程來濟生堂,費時費力做體檢調養。
他問診細致入微,把脈、觀色、問詢、觸診……這不是過度醫療,而是保存有用之身。
韓躍除卻臂上一道新鮮刀傷,尚未完全褪盡痕跡,周身再無新傷,氣血體魄都算康健。
待看過靳華清的舌苔氣色,劉詵俯身,指尖輕柔卻精準地在他腹部舊傷周遭反復按壓探查,力道分寸拿捏極致,看得一旁人莫名發怵。
“這處舊傷,該有五年光景了。”
靳華清仿佛砧板上的魚,下意識點頭應聲。
歲月久遠,他已記不清確切時日。
“創口肌理雖已愈合接續,但昔日筋脈斷裂受損,氣血長期瘀滯,落下宿根。往后每逢陰雨連綿,身心勞倦,寒濕就會乘虛侵入,經脈拘急酸脹,隱隱作痛。”
這點細微隱患,連靳華清自己都分辨不出。
他這副身體,算不得十成新,四舍五入,也能打個七折。
習武之人常年筋骨酸痛,一身身軀打熬得堅韌粗糲,早已習慣各處隱痛不適,誰還會刻意分辨這一絲半點,無關痛癢的酸脹牽扯。
韓躍在旁聽得心頭微緊,小心翼翼低聲試探:“可是舊傷復發的征兆?”
武將常年浴血拼殺,身負舊疾乃是常態,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卻也最讓人忌憚。
劉詵緩緩收手站直,淡淡寬慰:“并未發作,只是根基受損,外敷幾貼定痛膏就可舒緩,若是心中不安,再配幾劑活絡效靈丹內服固本。”
他見靳華清體魄底子極佳,家境優渥,才會這般抽絲去病,少留后患。
換做囊中羞澀的百姓,他只能傳授幾處按摩穴位的調理之法,暫且緩解不適。
人到中年時,身體元氣衰退,體魄漸弱,壓不住陳年舊傷,就免不了受些活罪。
聽聞并無大礙,靳華清懸著的心勉強落地,長長松了一口氣。
這里是林婉婉坐鎮的濟生堂,若是真查出棘手重癥,晚間風聲就該傳入段曉棠耳中。
屆時他一身軍旅前程,沖鋒陷陣的機會,怕是盡數付諸東流。
劉詵重回診案前,提筆伏案,細細書寫脈案,斟酌藥方。
靳華清借機閑談:“大夫貴姓?我從前來濟生堂,卻從未見過你。”
劉詵頭也未抬,落筆不停,語聲清淡:“免貴姓劉,我平日少有在此坐診。”
韓躍心思一轉,瞬間猜出淵源,試探問道:“劉大夫可是與林娘子同門?”
劉詵言簡意賅,淡淡作答,“她是我師妹。”
靳華清的關注點瞬間跑偏,“劉大夫保養有方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