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喬只覺荒唐可笑,好好一番朝堂仕途,竟淪落為旁人風月私情的探報眼線。
人情難卻,他只能沉沉點頭,應下這份囑托:“嗯。”
趙瓔珞猶豫糾結良久,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一樁更為為難的請求:“若是日后那姓柳的尋到你,托你做中人,代為說和調停,你……抻一抻就應了吧!”
顧盼兒愿意談和,只是身處局中,身系顧家榮辱,絕不能率先低頭,主動示弱,否則便是落了下乘,往后再無周旋余地。
杜喬脊背驟然一僵,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推辭:“這種事,如何輪得到我一介外人出面!”
以河東柳氏的人脈底蘊,想要尋一位名望更高,聲勢更盛、足以壓服顧家的權貴中人,易如反掌。
可越是位高權重,人脈龐雜的中人,牽扯的勢力越多,背景越復雜,一旦出面調停,當年之事未必包得住。
反觀杜喬,背景干凈,和雙方都是私人往來,情誼經得住考驗,恰恰是能穩住局面的人選。
杜喬越想越心涼,越想越懊惱,心知這糟心的屎盆子,他十之八九躲不開了。
他滿心無奈,咬牙妥協,“我只傳信!”
趙瓔珞生怕杜喬反悔,只留下一句輕快話音:“你應下便好,我先回去了!”
張法音恰好從廚房走出,望見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揚聲挽留:“瓔珞,留下來夕食吧!”
趙瓔珞抬手揮了揮,腳步未停:“不了,母親,我回去吃!”
門扇輕合,院落重歸安靜。
張法音走到書房門口,問道:“你們剛才說什么呢?”
杜喬輕聲道:“些許同僚瑣事,托她帶兩句話,告知曉棠近日多加留意。”
這會兒,離園一眾人等,哪里還顧得上顧盼兒那點兒風月秘辛,她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林婉婉眉心緊蹙,面色凝重,“袁三偷偷傳來消息,右武衛報上去的任命名單,在吏部卡住了。”
大吳朝堂流程拖沓,官員任命耽擱十天半月,實屬正常。
但能讓袁昊嘉暗中傳信,足見此事絕非尋常流程拖沓,而是人為刻意阻攔。
段曉棠段曉棠抬手輕揉額角,帶著幾分沉凝:“吏部對哪個人選不滿,刻意卡壓?”
祝明月已經猜出了正確答案,“南星。”
若非姚南星的任命出了紕漏,袁昊嘉斷然不會繞過層層關節,特意將消息送到濟生堂,遞到林婉婉跟前,必然和她有切身的利益關系。
若說女官,此前已有白秀然等人的先例,但細論起來,不是特事特辦,就是幸進。
姚南星這一次,是完完全全循著朝廷正規章程、憑軍功實績穩步擢升,是最合規、最公正的晉升案例。
段曉棠指尖輕按眉心,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明天我去找白二說話。”
吏部傳統,看不慣右武衛,此番公然卡住既定任命,看似針對右武衛人選,往深了說是不給白湛顏面,公然挑釁其新晉掌權的權威。
對于右武衛的提拔升遷,段曉棠自問做到了大面上的公平公正。
這一次,她的確“塞”了兩個關系戶進去,但也都經得起各方考驗。
一個姚南星,一個曹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