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來到水草地邊緣時,通過望遠鏡,看到成片的敵人正向水草地而去,立馬就確定這是敵人在追趕落單的紅軍戰士,而且很可能不是幾個或者十幾個,而是最少上百人,否則,敵人犯不著調動這么多兵力卻圍追堵截。
帶著一絲希望,他們才吹響了軍號,沒想到,立即就得到了回應……所以說張青山等人的運氣非常不錯:如果沒有清晨那一陣槍聲,就吸引不到接應部隊。如果他們此時再跑遠點,接應部隊很可能就發現不了敵人的身影,從而錯過了雙方最佳接應時機。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好處就在這兒:沒有命令,部隊的戰士們雖然明知接應部隊在西北方,卻依舊按照先前的命令,繼續往南走。
但作為指揮員,張青山等人就必須要做到正確的判斷,否則,很可能還沒等跟接應部隊會合,就已經被屁股后面的這股敵人給吃掉了。
張青山很想獨斷專行——在這個時候,以他最高指揮員的身份,確實可以如此。但他覺得現在自己肩上的擔子太重太大,獨斷專行是果斷,可一個不好,甚至哪怕出現一絲錯誤,都有可能會讓這一百多號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所以,他不得不找來劉兵、彭鵬和李雪山,四人邊走邊商量……在沒商量出具體的辦法前,只能無奈的繼續往南走,這樣一來,雖然離接應部隊越來越遠,但最少可以繼續跟敵人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從而能為接下來的商量節約出時間,也可以繼續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
“幾位,情況大家都知道,接應部隊就在后面,可在我們和接應部隊中間,有大批的敵人……咱們現在人疲馬乏,又缺少必要的武器裝備,而敵人恰恰相反,他們不僅以逸待勞,且裝備精良,所以,硬打硬沖過去,無異于撞墻,十有不僅沖不破敵人的防線,還很有可能會被敵人直接包了餃子,是絕對不可取的。那么,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才能在盡量保證大家安全的前提下,跟接應部隊會合?同時,在這里我要提醒幾位,我們這一百多號人的生命安全,就看我們現在的臨時緊急會議的結果了,所以,我以連長的身份提請大家一定要認真慎重的對待這個問題……好了,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李雪山見他倆都皺眉深思,想了想,道:“既然我們不能回頭跟敵人硬拼,那我覺得現在我們就只有繼續往南撤,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我們可以挨到晚上,利用夜色的掩護,再繞道去跟接應部隊會合。第二,我們一直往南撤,這樣做不僅可以迷惑敵人,還能直接擴大活動空間,畢竟,敵人的人數不足,只要空間一擴大,他們遲早會露出空子讓我們鉆。再說了,我老覺得敵人既然敢深入水草地來追擊我們,就說明他們事先已經進行了這方面的訓練,而且,做好了準備。所以,他們的部署絕對不會只有兩面夾擊這么簡單,很有可能在我們前面還有敵人在埋伏。所以,我建議是繼續撤,等到了晚上再說。”
李雪山能一口氣把優劣都說出來,顯然是事先就經過深思熟慮的,而且,他所說的辦法也是目前最好的。
聽到他這個建議,張青山三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劉兵想了下,補充道:“李營長的辦法我同意,不過,我們為了向接應部隊的同志表明我們的存在和方向,我們是不是應該沿途每隔一段時間就用槍聲發信號?不過,這樣做的壞處是,雖然接應部隊的同志能聽見我們的槍聲而追過來,可我們屁股后面的敵人也能確定我們的方向和位置……所以,我有個建議,等到了晚上,我們是不是派出一支小部隊,往別的方向走,一路繼續開槍發信號,以便于引開敵人的主力?”
“這個辦法不行!”張青山頗有點獨斷專行的氣勢,鄭重的說:“首先,敵人比接應部隊離我們要近得多,我們這邊不斷的開槍發信號,恐怕還沒等接應部隊的同志趕到,敵人就首先對我們動手了;其次,接應部隊既然離我們不遠,那么,他們就應該看到敵人這么多兵力來圍堵我們,從這點上說,他們就應該能分析得出,我們這邊最少也有幾十號上百號人,否則,敵人犯不著出動這么多人手。而想要消滅我們這一百多號人,敵人想不動槍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兒,張青山笑了:“就算敵人不動槍,難道咱們還不會開槍?所以,只要沒有槍聲,接應部隊的同志就應該知道,敵人還沒有消滅我們,而只要我們存在,接應部隊的同志就會想到,咱們遲早會跟他們會合,所以,他們必然會做出相應的調整和部署,所以,一路開槍發信號,我覺得有些多余不說,還會起到反效果,不可取。最后,派出一支小部隊去引開敵人的主力,這點,我贊成,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不建議這么做。而且,就算要這么做,到時候也一定要跟派出去的同志們說明情況,做好下一步接應他們的準備……畢竟,咱們走了一年多,走到現在,眼看著就要勝利會師了,卻在這個時候充當敢死隊隊員,這對于分派出去的同志和剩下的同志來說,都是一種士氣上的打擊……你們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