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快到大營,碰到外圍的哨兵,他才結束了得意的笑臉,但嘴角依然微微翹起,顯示出他的內心不僅高興,還有得意——一下子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他能不得意嗎?雖然他也知道僅僅是明面上的解決,后面還不知道會發什么,但此刻的他還是為自己的機智和所有問題都得到解決而得意。
回到師部大門,剛下馬,就見向雪琴和周寶玉從里面走出來:“青山,你怎么才回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我去外面辦點事。”張青山隨手把馬交給周寶玉,對向雪琴笑道:“雪琴,你怎么來了?今天醫院不忙嗎?”
“不忙。”
兩人邊說邊往里面走,周寶玉栓好馬后,也跟著過來了。
“這些天我們只是趕路,加上沒打仗,本來就沒幾個病人,所以我就跟院長請假,特意來找你商量件事。”
聽到這話,張青山心里卻是好一聲嘆息:爬雪山過草地,長征以來,多少優秀兒女為了革命拋頭顱灑熱血,多少戰士前仆后繼,多少負傷的同志長埋雪山之中草地之下,可以說,長征就是一部史詩般的血淚史。然而,在這其中,有多少負傷的同志,如果有藥和糧食,原本是可以治愈的,卻因為無藥無食而犧牲。可以說,長征途中,那些不愿意留下來寄宿在百姓家,抱著死也要跟大部隊在一起的傷員們,可以說,真正能走出來的,絕對是鳳毛麟角。而如胡英澤這樣的,那幾乎可以用奇跡來形容——連完好的人都戰死、餓死、累死這么多,傷員們的困難就可想而知了。
說的難聽點,走出水草地就是一條分界線:傷員基本上都沒能走出來。從某方面說,能走出來的,基本上都是完好的,最少表面上如此。
而走出草地后受傷的,多半都是因為饑餓和疲勞造成的,這樣的傷勢,說難治也難治,說好治也好治,說白了就一點:有藥的話肯定能治好,沒藥的話,但只要多休息,食物跟得上,也能治好,但無法治根——餓出來的胃病占了一多半。然后,在吳家鎮修整了那么多天,大家基本上都好了,最少表面上看去確實好的差不多了。所以,這段時間內,總部醫院里只剩下十來個重傷員——別的要么治好了,要么犧牲了。相比于以前戰爭中那種滿滿當當地傷員遍地,現在的總部醫院可以說是空蕩蕩一片。因而,李院長趕緊借機讓醫護人員好好休息,為下一次的戰爭做好精神和體力上的充足準備。
“什么事?”
“小芳今天是不是來找你了?”
張青山笑瞇瞇地搖頭。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哼!在我強大的攻勢下,秦芳同志可把什么都說了,她們……她們……”
一開始,向雪琴還有些得意的說著,可說著說著,她臉色突然一紅,實在是說不下去了:這么多人給自己當伴娘,說出去是好聽,也有面子,可實際操作起來的話,那不是為難張青山,給他們的婚禮使絆子么?加上張青山笑瞇瞇地看著,向雪琴那小辣椒的性格也頂不住這心理和眼光的雙重夾擊,終于臉紅了。
向雪琴羞憤難當,但小辣椒的性格也不是白給的,這不,被張青山看的有點惱羞成怒了,直接抬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怒地說:“看什么看?我臉上又沒長花。”
“你臉上是沒長花,可比長了花還好看。”
說著,張青山就忍不住要去抓向雪琴的手。
大概是被張青山抓手抓習慣了,向雪琴也沒有一點要躲閃的意思。
可是,就在雙方的手要碰到一起的時候,張青山的眼角突然掃到,門口有個身影走進來。還沒等張青山收回手,那個身影立馬又退了回去。
張青山有點尷尬的咳嗽兩聲,對外說:“寶玉,天很黑了,路上不安全,你今晚就跟我擠擠,明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