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后,道:“團長,還有個情況,羅隊長讓我給您說說:這幫鬼子看著衣衫不整,可他們能從這幫鬼子的氣勢中感覺到,這幫鬼子絕對都是老兵,就好像……好像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一樣,看人的眼神都跟狼一樣兇狠……不過,羅隊長說,這只是一種感覺,因為時間倉促,沒來得及調查,所以,他只是說這是他的感受,還請您斟酌。”
張青山是老手,自然能看出老兵和新兵的區別,而羅英杰打了這么年的仗,相信,他對這方面的感覺應該不會錯。
張青山來到地圖前,拿著一只鉛筆,在地圖上找到螺絲灘,再順著河道一路延伸,突然,他明白了這幫鬼子是從哪來的了:這條水道可以一直延伸到忻口,加上羅英杰說這幫鬼子身上充滿了兇悍之氣,那么,這幫鬼子很可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修整的。而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么這幫鬼子的人數只有三百人左右。肯定是在戰場上,這個大隊消耗掉了一小半,才會退到‘后方’修整。
要不然,鬼子真發現了突擊團現在的實力,就絕對不會只派三百鬼子來,而應該派一個聯隊過來……就算鬼子再怎么狂妄,可他們的軍事素養沒的說,不可能想著用四五百人跟一兩千人打游擊戰——在平原上,鬼子還可能仗著飛機大炮叫囂著,可青龍山及其周邊都是森林,飛機大炮基本上派不上用場,這幾百人過來的話,那不叫圍剿,那叫送死。
張青山興奮起來了,腦子里已經開始想象著如何吃掉這幾百鬼子……趁著鬼子不知突擊團的真實實力,設個局,以突擊團現在的實力,絕對能吃掉這幾百人。
“寶玉,你帶這位同志先下去休息,順便問一下羅英杰同志現在在哪?然后馬上派人去告訴羅英杰同志:必須盡快弄清楚這幫鬼子的來意:是從戰場上下來修整的,還是專門來對付我們的……讓他先把手頭上別的工作放一放,全力監視這幫小鬼子,有情況隨時來報!”
等二人走后,張青山背著手,在地圖前徘徊,偶爾看一眼地圖,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他現在考慮的不是如何吃掉這股鬼子,而是在考慮時機:如果過早的驚動鬼子,就達不到趁著鬼子出兵太原的時候,讓鬼子后院起火從而分兵來救的目的。可要是不現在就吃掉這股鬼子的話,一來,看著嘴饞,到嘴的肉都不吃,這不是張青山的風格;二來,萬一這股鬼子真的只是來修整,修整完畢后走人,繼續到前線去,那就不是可惜了,而是自己的失職;三嘛,萬一這股鬼子只是來試探,而他們后面還有大批鬼子過來的話,那還不如先吃掉這股鬼子先鋒,殺殺鬼子的銳氣……到底該不該打了?張青山都捏拿不準。
張青山不出聲,面色肅穆的徘徊,弄的大家也齊齊收聲,各個眼睛跟著他的身影轉,讓團部的氣氛很是壓抑。
想了一小會兒后,張青山突然發現四周很安靜,不由得奇怪的看了眼大家,見大家都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頓時笑道:“你們都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臉上又沒有長花……”
說到這兒,張青山停頓了一下,想到:既然自己無法拿定主意,何不聽聽大家的意見?反正,他們是參謀,分析問題,提出建議也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對了,我這里有個大問題,想聽聽各位的意見。來!大家都圍在地圖這邊,邊看邊暢所欲言。”
大家一聽這話,頓時都興奮起來……張青山雖然霸道,也愛使甩手掌柜的毛病,可他有一大優點,那就是能虛心接受別人的意見。無論對錯,他都能聽的津津有味,甚至,聽完后還會跟你爭論,哪怕他在爭論中認識到自己錯了,也會當面承認,而絕對不會事后給你小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