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熟人了,張青山對李紅輝的為人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屬于成熟穩重型的,所以,對于李紅輝支持第一套作戰方案的理由,也就不覺得稀奇了。
但是,第四營營長彭鵬為人相對于李紅輝來說,就屬于跳脫類型的了。對此,張青山也有所期待,因而,請李紅輝坐下后,張青山直接點了彭鵬的將:“老彭,你有什么看法?”
“團長,政委,各位同志,我支持第二套作戰方案。”
果不其然,彭鵬合上本子,站起來開口就旗幟鮮明的支持了第二套作戰方案——這才符合他的個性。
“支持的原因也很簡單,既然我們兵力和武器彈藥都很充足,主動權也在我們手里,時間也多,那么,我們為什么就不能采取更為妥當的打法了?”
眾人不解:第二套方案明明是一種相對比較出奇的打法,怎么到了你嘴里,卻反而成為更為穩妥的打法了呢?
彭鵬大概是算準了大家都會產生這么個疑問,所以,他是笑瞇瞇地,帶著幾分得意之色的掃視全場,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他才解釋起來。
“之所以說第二套作戰方案更為穩妥,別的原因我也就不說了,因為我一時間也沒有想仔細,但有一點,我覺得就夠了。”
彭鵬打開手邊的本子,看了幾眼后,合上本子,道:“第二套作戰方案中,提出以同仁縣縣游擊大隊進攻同仁縣縣城的主攻力量,從突擊團內派出少許部隊輔佐,這個方法就很好,因為,大家都清楚,小鬼子就是在等著咱們吃下同仁縣,然后慢慢消化,以便于拖延咱們對三橋縣的進攻。可是,大家認真想想第二套作戰方案中提出的同時進攻兩個縣城的好處,別的不說,要是我們同時吃下這兩個縣城,那么,小鬼子就不得不退往別的地方,而拱手讓出這一片地區,也就是說我們能盡快的把這一帶連接起來,形成有一定戰略空間的作戰體系……”
“反過來說,第二套方案里也提出來,光是攻打三橋縣,而放過相對要極為容易吃掉的同仁縣,那么,一旦小鬼子從三橋縣內撤往同仁縣,到時候,我們還不得再集中兵力進攻同仁縣縣城嗎?如此一來,別的不說,光是傷亡率,就必然比第一套方案中的要大,也拖延了咱們把這一帶連成一片的戰略目的……好了,我要說的暫時就這些。”
接下來,大家暢所欲言,就這兩套作戰方案,說個不休。甚至一度出現,參謀跟參謀,參謀跟營長之間的爭論,絕對體現出了暢所欲言這四個字的真諦。
張青山、胡英澤和田國忠,作為突擊團最重要的三位主要領導,都很注意的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因為大家都清楚,一旦他們三位發表了意見,不管他們說什么,都有可能成為最終的決策。尤其是張青山這個最主要的領導,因其在突擊團內威望太高,甚至可以說,在軍事方面,他要堅持的的話,胡英澤和田國忠加起來恐怕都反對不了,各級指揮員多半也會默默地去按張青說制定的作戰方案去打。
要是這個決策被事實證明是對的,還好點,就算大家明知有些地方不對,事后也不好說什么。可要是錯誤的,那就是一種不負責了……成王敗寇的道理大家都懂。
所以,討論的重要性就在這里: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可經過大家的集思廣益之后,很多對的可以擴大,很多錯誤都可以避免。說白了,哪怕是錯的,也能盡最大能力在商討時提出來,而在執行時最大可能的減少損失。
可是,張青山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這里面最重要的一條:軍事上的決策權!
軍事民主,歷來就是軍事決策上的一種輔助或者說是一種變相的制約。說白了,下面的人,尤其是參謀們,可以就部署提出意見,可意見就是意見,人越多,形成的意見就越多,而最終的決策權卻是自己這個突擊團團長,要不然,任何制定的戰爭方案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