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孫炳成也怒了,向前跨一步,怒視那個哨兵,正要開口。
誰知,哨兵卻左右掃了眼,小聲地對張青山說:“團長,你還是快躲躲吧?”
一聽這話,張青山心頭的怒氣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老子雖然當了突擊連的指導員,可也沒見誰敢給老子臉色看,怎么好好地,要老子躲起來,尤其是在這大年三十的時候,地主都知道今天不能找佃戶要賬,誰這么大膽,敢連這最基本的規矩都不講究了……張青山雖說不是團長了,可在突擊團里的威望,依舊無人能及,就說胡英澤雖然是團政委和團長一肩挑了,可真要是跟張青山硬碰硬,在突擊團內,聽他命令的人恐怕不會比張青山多——這就是威望!尤其是,張青山是因為公事而丟的團長,在戰士們心里,他就是條敢作敢當,為國除奸的好漢。
“大年三十的,誰這么不講……”張青山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說。可話都還沒說完,就醒悟過來,小聲問道:“不會是宣傳處的主任陳姐又來了吧?”
還沒等那個哨兵點頭,就聽見一個大嗓門在咆哮:“還一幫大老爺們了,就這點能耐,我呸……什么政委、參謀長,有本事就跟老娘當面鑼對面鼓的講清楚,就知道躲,哼!老娘還就不信找不到……”
張青山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卻見陳姐邊回頭指著指揮所內大罵邊走出來。
嚇的張青山趕緊就要躲,卻遲了。
“啊哈!團長,你來了,太好了,我這有件事正好求您給我們宣傳處做主了。”
已經往回走的張青山,只得尷尬的轉過身來,笑的有點尷尬:“陳姐,有什么事?”
他多少了解陳姐的脾氣:絕對巾幗不讓須眉!絕對是個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主,這認死理的個性,比孫炳成還厲害。認定的事,想方設法都會完成,不過,她雖然認死理,可為了完成任務,她也是不拘一格,什么手段都敢用。而且,她脾氣還有點暴躁,惹急了,不管你是什么人,她都能指著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要敢還嘴,她就敢動手。
陳姐也不講究什么淑女形象,見到張青山就跟見到失散的親人一樣,興奮的直接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來后,唯恐張青山開溜了似的,一把抓住張青山的左臂衣袖不放,嘴里跟連還珠似的,張口就大聲說:“團長,政委說話不算話,答應我的事,有能力辦到都不辦,你是團長,可一定得管管,要不然,我可不干!就是鬧到師部,我也一定要……”
張青山心里正求神拜佛,可千萬別是換槍的事,誰知,一聽陳姐這話,心里就哀嘆一聲:這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這事說起來也怪胡英澤嘴快!
宣傳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突擊團所打的每一仗,宣傳都很到位。
而團宣傳部里就只有兩把盒子炮,由宣傳部長和副部長陳姐各一把,這自保的能力自然差。所以,宣傳部每次開展宣傳工作的時候,都會由團里派人去當警衛。
一開始,大家都還能習慣:正面的宣傳工作基本上都是打勝后才開始大肆宣傳的,在別人的保護下自然沒覺得什么。可是,隨著工作的需要,有時候就要提前出去宣傳,這個時候,派一個班、排出去,別說被派出去的那些戰士因為沒能直接上前線而不爽,就是宣傳隊里的同志們也覺得不適應和不方便,于是,就有了靠別人來保護,還不如自己用槍來自己保護自己。
宣傳隊也屬于軍隊的一員,對于槍自然是喜歡的,尤其是對于宣傳隊里的男同志來說,這要出去宣傳,身上沒槍,別的不說,這面子上也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