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二愣子應付似的點著頭,嘴里哼了兩聲,卻沒一點回頭的意思,依舊盯著炮樓,趙山河不得不再次提醒他:“這次,團長可是點名了要你來配合我們突擊連干掉這炮樓,你要是沒把炮樓干掉,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你。”
這次,二愣子扭頭看了他一眼后,又回過頭繼續看炮樓,只是那一眼的眼神,不爽之氣一覽無余。
不過,他看了看炮樓后,又回過頭來對趙山河說:“老趙,你別跟我指手畫腳的。老子知道,你擔心萬一老子沒干掉這炮樓,你手下的兵會有很大的傷亡,這我能理解,可你這家伙也不該太小瞧老子了……”
說著說著,二愣子也來了脾氣,淡淡地說:“你要對老子實在不放心,大不了,你現在就可以派人回去跟團長說,把我撤回去。或者,你給我打個條子,就說你覺得我這個神炮手是個多余的,用不用都無所謂……這樣的話,老子立馬調頭就走,絕不在你眼前晃悠。”
自從長征途中,二愣子配合張青山騙取周家寶的時候,一炮打中幾百米外的旗桿,一舉震懾住周家堡的敵人后,張青山事后大力贊賞二愣子是個神炮手后,二愣子就得了這么個風光的外號,他也一直以此為榮,并漸漸養成了這種驕傲——普通的連長,他根本既沒放在眼里,就是營長,他也是平常心對待,也就是眼前的突擊連連長,跟炮兵連一樣都是特殊部隊,才會被他看在眼里,要不然,他早就開罵了……不過,這家伙雖然被虛榮所包圍,養成了傲氣,可他有驕傲的資本,打炮的本事別說突擊團,就是在全師也是赫赫有名,劉永江當初都愿意拿一個連來換他,卻被張青山一口拒絕。但是,這家伙卻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拼命訓練,不斷提高自己的技術水平。見如此,大家才算是徹底佩服他:人前風光他享受著,人后的刻苦訓練他比誰都刻苦,這樣的人才和自律性,還有什么好說的?
尤其是,張青山格外看重人才的情況下,他的待遇和驕傲,那就自然不用多說。反而激發了別的連隊積極向上的心態。
“你……”
趙山河好歹是突擊連的連長,什么時候被別的連長這么說過,一時有點下不來臺。
可是,還沒等趙山河找到好的反駁借口,一旁的田國忠卻皺著眉頭看著他倆,制止道:“好了,都是自己同志,有什么可吵的?再說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有什么矛盾和委屈,就不能事后再說?怎么,是不是我現在就給你倆開辟個角斗場,好讓你倆現在就先把對方干掉?”
兩人互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既然都不說話,那就都給老子用心看著,免得耽誤了晚上的大事。”
此時,三人帶著幾個戰士,化裝成商販,正從兩三百米外的大路上經過。三人坐在馬車的貨堆上,幾個戰士裝成伙計,正慢悠悠地經過。
只有坐在中間的二愣子拿著望遠鏡偷偷觀察不遠處的炮樓,身邊兩位都給他打掩護,順帶著觀察炮樓周圍的地形,從而分析出,晚上的仗該怎么打,大家該怎么配合……
“二愣子,你是全師有名的神炮手,打炮的技術自然沒的說。老張又特意點名了這次要你過來,擺明了是看好你的本事,也信得過你的本事。但你不許驕傲,畢竟,今晚你這幾炮下去,能不能干掉這個炮樓,不僅關乎著這次的成敗,也關乎著下面戰士的傷亡率,更關乎著大局……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炮神的名聲受損,對吧?”
“參謀長,你說的對,我會盡全力的。”其實,二愣子很想說“我現在就只在乎‘炮神’二字了”可想想,還是沒敢說出口。
“那就好。我們都相信你的本事。”
田國忠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又回頭看了看漸漸遠去的炮樓,覺得沒必要再給二愣子打掩護了,便掏出煙,給他倆一人一根,點燃后,一臉嚴肅的對趙山河說:“小趙,不是我說你,你這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妒忌的心態很要不得……你別給我瞪眼,難道你認為我這話說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