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張青山這話,三人皆陷入了沉思。
而張青山卻含笑拿起桌上的香煙,點了根,笑看三人……正因為大家都是戰斗指揮經驗豐富之輩,所以,該維護的就得維護:張青山說的已經夠多了,要是大家還想不出來,而非要讓張青山把事情說的明明白白,那豈不是打臉?豈不是說,在座的都不如張青山?這份臉面,誰都不想丟。而張青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張青山雖然有時候難免有些得意,可他的待人處事方面,還不至于這么不懂事,所以,張青山沒有去點破,而是笑看大家。
可讓人奇怪的是,或者說,變相體現出彭學斌內心焦慮的是:胡英澤和田國忠還在沉思,但彭學斌僅僅想了幾秒后,就抬頭看著張青山,迫不及待的問道:“老張,我這心里著急的很,早就亂了套,現在,想什么都想不出來,還是你給指點一下迷津吧?”
這話雖然說的有點維護自身的面子,可在坐的人都是精明之輩,一聽就明白這話的真諦:等于變相的承認在這方面不如張青山,或者說,就這事上不如張青山,也算是低頭服輸的一種意思。要知道,這樣的事,等于是團長與團長之間的智慧較量,尤其是對于這些從戰火中成長起來的團長們,在指揮經驗上服輸,尤其是讓對方打心眼里服輸,何其難。
所以,一聽這話,張青山笑著點點頭,也明白是揭開謎底的時候,畢竟,這是兄弟部隊,不是敵人,該維護的就得維護,要不然,你這次過分了,萬一下次在別的方面你不如對方,那可就等于給對方打臉的機會,而對方這次丟了面子,下次又豈會對你客氣?
只是,張青山的那笑容中,得意之色依舊,甚至更盛。
然后,張青山把張水華報告的,關于小鬼子偷偷摸摸地,大規模地從太原往三鐵市水運武器彈藥的事一說后,繼續說:“我的意思是:敵人既然偷偷地往三鐵市運送了這么大批武器彈藥,那也就是說,敵人的援兵還未到達三鐵市。而小鬼子這次既然要打我們根據地,必然會以寶源縣縣城為橋頭堡,甚至會把大本營設在寶源縣縣城。可從三鐵市到我們眼巴前的寶源縣縣城,可是有兩百多公里的路要走,在這一路上,可是打伏擊的好機會。”
隨即,張青山用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某個點——這幾天天天琢磨這事,小桌上的地圖就沒有收起來過。
“這一路上,有幾處地方都是打伏擊的好地點,可是,我覺得,第一,小鬼子從三鐵市到寶源縣,必然是其主力,而且,其中還包括二鬼子們,加起來,怎么著也有一兩萬人。這就很難吃下了,除非有得天獨厚的地形,可是,大家看這一路上的所有能伏擊的地方,都無法找到這么有利的伏擊點。第二小鬼子既然大兵壓境,又要護送這么多物資到寶源縣,這一路上必然會無比重視,就算小鬼子再怎么狂妄自大,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在打仗方面,小鬼子確實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其指揮官,都不可小看。所以,我可以肯定,在經過這些有利的伏擊的地方,小鬼子必然會事先派兵偵查,或者做好應對突變的準備。所以,僅憑這兩點,恐怕很難打小鬼子的伏擊,最少,很難給小鬼子打一個讓其感到痛的伏擊戰。”
“可是,老張,你剛才不是說,打算打小鬼子的伏擊么?現在你自己都說很難打小鬼子的伏擊,這是不是有點前后矛盾?”
彭學斌的話音一落,一旁的田國忠低著頭,緊盯著地圖,嘴里卻一把接過話題:“而且,這幾天我們也估算過,就算集中我們突擊團和老彭的獨立團,還有新一團,恐怕都無法吃下這么多小鬼子……”
說到這兒,田國忠抬頭看著張青山,正色道:“現在你一邊說打小鬼子伏擊,一邊又說難以起到作用,老張,說說,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說的難以打小鬼子伏擊,那是因為小鬼子對于這些明顯的伏擊點都會重視起來,可是,對于這兒,小鬼子恐怕就會疏忽了。”說著,張青山的右手食指猛地點在了寶源縣縣城以東二十多里,一個名叫馬家坳的地方。
“老張,你沒說錯吧?”彭學斌有些不敢相信的抬頭掃了眼張青山后,又低頭看著地圖,道:“從這份地圖上可以看出,這個名叫馬家坳的地方,真的如同一個凹槽,中間筆直,兩邊雖然有大山,而且也有密林,可是,兩邊的寬度太寬了,尤其是左邊,山腳離公路最少也有兩百米……說的難聽點,在這個地方打伏擊,跟在平原上沒多大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