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后他雖然沒說,可心里必然難舍,加上他是搞爆破的,對于時間的掌握不僅重要,而且要十分精確,所以,王教授才會如此說。
王教授不說還好,一說,彭鵬便下意識的看了下手腕處的手表。
然后,彭鵬正要再次確定一下設定的時間,一抬頭,卻發現,王教授正目光復雜的看過來,鎖定的正是自己手上的手表。
彭鵬嚇了一跳:你那塊手表的意義,孝心感天動地,可是,我這塊手表雖然遠不如你那塊手表貴重,但也是我在長征路上,拼了老命,身負重傷之下,立了大功后,首長獎勵給我的,并且親手幫我戴上,其意義,尤其是紀念意義,在我心中一點都不比你的小……你要敢打它的主意,就只有一條路可走——殺了我!
“王教授,我身上有的都可以給你,但是這塊手表……”
“我知道,這塊手表是長征時已故的十七師師長在犧牲之前給你的,意義重大……唉!算了,君子不奪人所愛。”長嘆一聲,王教授郁悶的低下頭。
這讓彭鵬放心了下來:敢說你不在打這塊手表的主意?你都緊盯著它三次了好不好?我也給你解釋了三次,到現在,你還念念不忘的說‘君子不奪人所愛!’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嗎?我雖然讀書少,但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想想,你要是得到這塊手表,就可以跟別人吹噓,說這塊手表的來歷,絕對足夠你大笑三天。當然,也絕對足夠我郁悶死三次……要不是真不能給你,我還真就給了,不說別的,就沖您能為此在我耳邊嘮叨三次,我為了不被你嘮叨死,也得給!
可是,王教授低下頭不到兩秒,突然抬頭看向彭鵬。
這次,雖然不是盯著彭鵬的手表,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彭鵬的眼睛,臉上還露出了和藹無比的笑容……顯然,王教授想給彭鵬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可是,反常即為妖啊!王教授這突然的變臉,讓彭鵬剛剛放下的心,就跟坐過山車似的,瞬間就提升到了嗓子眼。心里一個勁地嘀咕:壞了!壞了!這家伙不看我的手表,卻還這樣,肯定是看上比這手表更為重要的東西了。
而下一秒,彭鵬緊張的寒毛都根根倒立,因為一直嫌棄他的王教授,居然破天荒的往他身邊湊近了些。讓彭鵬有種立馬跳起來開溜的沖動,心頭警鈴大作的都如同在打鼓。
“小彭,跟你商量個事?”
彭鵬的第一反應就是右手立馬捂住左手腕的手表,然后才看向王教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近乎哀求的說:“周教授,這塊手表真的不能給你。”
“我知道,我不要你的手表。”
聽到這話的瞬間,彭鵬都有種萬物復蘇,海闊天空任我翱翔的幸福感,都快蹦出來的心自然穩穩地回到原位。別說神色,就連語氣都顯得沉穩了很多,但依舊還是帶著警惕性的問道:“那您這是……”
“你看,為了打鬼子,我從大老遠的地方來到這里……為了打鬼子,我連我兩個兒子送我的手表都義無反顧的捐獻出來……為了打鬼子,我連槍都不會打,卻還是堅定的陪著你們……而且,我還打算收你手下這些將士當……”
“打住!快打住!”聽到王教授如此羅里吧嗦的說了一大堆對于打鬼子的貢獻,彭營長知道他后面肯定有個天大的要求在等著自己。比那塊手表還要重要的要求,想想都讓人有種當牛做馬,活不下去的沖動。
所以,彭營長受不了這份等待之心,最重要的是,真要等王教授說完,恐怕自己想不答應都不好意思。就只能趕緊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王教授,我就是個大老粗,喜歡直來直去。您要有什么不過分的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給您辦了。”
“我就是想,等同志們打了大勝仗,打掃戰場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弄點指揮刀。我琢磨著將來也能流傳下去,讓后代子孫們都知道,我今天的付出,不!最主要是讓子孫后代們都記住我們今天的付出。當然,我這也算是打過小鬼子……對了,小彭,我今天炸死了這么多小鬼子,確實算得上是打過小鬼子了吧?雖然我不是親手殺的,可那些都是我親手制作和監督的,也算是……”文人就這點不好,面皮要么薄的厲害,要么厚的厲害,顯然,王教授屬于后者,所以,求人的時候,說話不僅有點無邏輯,還十分啰嗦,顯示出他內心此時的緊張和奇葩。
自言自語似的說完后,王教授飛速的掃了眼有點發呆的彭鵬后,有點不好意思的補了句:“你也知道,我是搞爆破的,炸東西我內行,可跟小鬼子拼殺,我是外行,所以……彭營長?小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