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亡不少才下令撤退,二連長心疼極了,自然心頭有火,就想找營長發泄一下,最少也要讓營長保證,回頭優先對二連進行兵員補充——這次四營損失之大,誰都能看到:二連現在被小鬼子高密度的炮擊一下子就傷亡了三四十人,三連在三岔口被小鬼子打了個伏擊,傷亡三分之二,要不是一連頂著小鬼子的瘋狂進攻,給三連留下最后一條出路,三連很可能就全軍覆沒。但是,這也讓一連損失不小。四連引著追兵不知道撤退到哪去了,但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四連的損失肯定也不小。
既然大家都急需補充,那么,這里面可就有個誰先補充兵員,誰先挑走好兵的先后問題了,所以,二連長打算發泄心頭怒火是假,真正想要得到的是戰后優先補充的權力……競爭無處不在,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話很適合二連長現在的心態和目的。
可是,等二連長帶著二連見到營長彭鵬的時候,一看到彭鵬黑著的臉,二連長頓時就很有眼力勁的不敢上去找虐,只得吩咐戰士們原地休息的同時,偷偷溜到別人身后詢問發生了什么。
結果卻讓二連長大為驚訝,因為,促成營長這么做的,居然是團長好一通挖苦諷刺之下的結果,當然,你也可以說是彭鵬被醍醐灌頂般的罵的腦袋開竅了。
就在先前休息的半個多小時里,四營長通過電臺,把這里的情況詳細的跟團部匯報,并順口詢問下一步如何做,需要什么配合,援兵什么時候到之類的。最后,彭鵬說二連現在正頂著小鬼子的炮火堅守陣地……彭鵬的意思是向團部表功,同時也說明自己打的有多艱苦,希望戰后能優先得到補充。
但是,彭鵬想錯了,或者說時間不對。
他以為團部必然會對他的成功予以表揚,結果,表揚沒等到,等到的是張青山用嘲諷的語氣給的回復。
大意是:老彭啊!你好歹也是領著幾百人的營長了,不是當初那個領著幾十號人就知道跟人爭強斗狠那啥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總不能事事都要我教你吧?哎!算了,誰叫我是你的團長了,大人不記小人過,吃點虧就吃點虧吧……至于你說的二連現在正頂著小鬼子的炮火堅守陣地,打的異常辛苦,對此,我就一個送你兩個字——蠢貨!你別不服氣,我教你一個乖,好好背背咱們的游擊戰法,從里面好好找找,你就知道自己讓二連這么做是多么的愚蠢透頂了……對了,回頭把拜師費給我補上,不多,就兩條好煙。就這樣吧,我很忙,想要我再指點你,我放得下這張臉,你了?
在突擊團,大家私下里對于五個營長和團長之間的關系有這樣一個順口溜:“一營長不屑說(劉兵性子高傲),二營長老亂說(李紅輝一向愛和稀泥),三營長不好說(齊子軒和張青山是同一個排里出來的),四營長是真敢說(彭鵬脾氣耿直,有啥說啥,有時候頂撞的張青山都忍不住要抽他。要不然,怎么能帶出三連長那樣的兵。而四營也正因為彭鵬的耿直強硬而敢于打硬仗),五營長不敢說(李靖資歷最小,自然沒資格)”
由此可見,彭鵬的脾氣是五個營長中最耿直暴躁的。對此,張青山真是又恨又愛,卻拿彭鵬沒有任何辦法,現在,好不容易抓到這個難得的機會,不好好諷刺挖苦一下彭鵬,不好好刺激一下彭鵬,彭鵬又怎么可能開竅?要不然,萬一彭鵬倔脾氣上來,那可就真的成了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彭鵬雖然對張青山老愛當甩手掌柜的行為深惡痛絕,可對于張青山在軍事上的本事還是有些佩服的。
雖然知道張青山這是借機‘公報私仇’,可也明白張青山話雖然不好聽,但里面的道理卻覺得值得自己深思,于是,他想都不想,立即下令讓二連撤退,三連和一連趕緊按先前追擊小鬼子時的位置歸位。
然后,他就開始琢磨起來。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是游擊戰法的精髓,更是軍事上創新式的里程碑,對于這點,不論敵我,任何人都會承認。
耿直的人一般都好面子,但是,耿直的人也同樣放得下臉面。
彭鵬身為八路軍的一個營長,對于這十六字方針自然背的滾瓜爛熟,多少也明白里面的一點門道,可是,他還真的沒有完全弄清楚,算是一知半解吧。
張青山真的摸到了彭鵬的脈象,如果這個時候,對于手下這位干將好言安慰之類的,恐怕作用不大,甚至會起到反作用,讓彭鵬產生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從而跟小鬼子死拼。
但是,在張青山的冷嘲熱諷之下,彭鵬是真的被氣到了,同時,也產生了‘你要看我笑話,我偏不讓你如意’這種找回面子的想法。
在這種想法之下,彭鵬自己琢磨不明白,自然就放得下臉面去問下屬……彭鵬覺得,詢問自己下屬,是拿下屬當自己人,是給下屬面子,讓他們有發揮自己本事的機會。可是,面對張青山這個混蛋,怎么也不能丟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