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四、五米外,有一個稍稍凸起的東西,正好攔在他們前面。從這凸起的東西兩邊看,兩邊都沒有連接處,而這個東西只有不到一米寬,高約二十厘米。
稍稍一想,這東西怎么看怎么覺得像是個人趴在那里……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不管是小鬼子還是四營,都會在其戰線前面的一定距離內,安排幾個人手潛伏在那里,為的就是防止對方趁黑摸過來。
三人趴了不到二十秒,田文終于忍不住了,右手輕輕抽出刺刀的同時,回頭對身后的兩個戰士看了眼,那兩個戰士則抽出盒子炮,緩緩打開盒子炮的保險……顯然,三人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那兒真的趴著一個小鬼子,那么,將其干掉——都爬到這里了,就是沖也要沖過去炸掉目標,總不能調頭回去吧?軍規不允許,個人的榮譽也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見身后兩個戰士做好了戰斗準備后,田文將左手抓著的集束遞給身后左邊那人,然后,如四腳蛇一般,爬一步,觀察一下那個小鬼子的反應。再爬一步,再觀察一下……
可隨著田文越爬越近,對方居然重頭到尾一點反應都沒有……田文是絕對不會相信,在這樣密集的槍炮聲和喊殺聲中,有誰會睡得著。既然不是睡著了,而對方在這么近的距離應該早就看到自己,卻還是沒有反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只是一具尸體!
要不然,對方只要開一槍,自己三人絕對會被重點照顧的。
想到這,田文冒險快速爬了幾下,來到對方身前,一看,果不其然,還真就只是一具尸體,不過,是一具下半身被炸沒了的尸體。
見田文已經接觸了那具尸體,兩位戰士心里松了口氣,趕緊關上盒子炮的保險,將盒子炮插到后腰上,爬過去……
田文,剛滿二十歲的本地小伙子,是突擊團四營三連二排一班的副班長。
和所述的前幾位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不同,田文參加突擊團,完全是因為他看不慣小鬼子肆意欺壓中國人,不拿中國人當人看。
在田文眼中,只有在軍隊中當上高官,才能威風凜凜,才能跟小鬼子叫板。在參軍之初,田文老問教官“怎么樣才能當上班長?”
結果,教官被他問的心煩了,就說“等你手上湊足了五個小鬼子的小命,你就夠資格當上班長了。”
教官只是煩他而隨口說了一句,可是,這話讓田文看到了希望,一直銘記在心……最主要的是,當這件事以笑話的形勢說給彭鵬聽的時候,彭鵬當著他的面也笑著答應了。
同時,他也知道,只有自己的本事過硬,別人才能服氣,所以,在參加新兵訓練營的時候,不論是學習文化,還是訓練,田文都是最刻苦學習的五人之一:大家總能看到田文早上早起半個小時,不是幫著炊事班做事練力氣,就是在操場跑步;晚上,他早早地來到夜校,為的就是能跟老師多學一點知識。
今日之前的一系列戰斗中,田文已經打死了兩個小鬼子。而今日,他又打死了兩個小鬼子,這讓田文十分振奮:離班長這個位子只有一步之遙了,再打死一個小鬼子就夠了……這可是營長當著大家的面親口答應的,營長是條硬漢,以其為人,鐵定一口唾沫一個釘,只要自己能再打死一個小鬼子,自己就可以當班長了。
公平的說,這次,四營損失如此之大,而田文一慣的表現又很不錯,從副班長上升到班長,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這點,田文心里明白,所以,他才會越發的急于再打死一個小鬼子之事:他不想讓人挑毛病,想以讓大家都無可挑剔的方式,光明正大的當上班長。
跟眼前這股小鬼子的戰斗,是四營成立以來最為艱苦的一次戰斗,也是最為慘烈的一次考驗。
而自從這次的戰斗開始,田文已經開了六槍了,可是,因為天色已黑,視線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再打死一個小鬼子……對于田文來說,一切都要靠真本事說話。不管有沒有再打死一個小鬼子,關鍵是無法確定。既然無法確定,在田文的眼中,那就是沒有打死——他都恨不能把被自己打死的小鬼子,一個一個拖到營長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