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長也看著對方,可對方滿臉都是灰,連眉毛上都是,尤其是對方腦袋上纏著紗布,不過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根本就讓人無法認出他是誰。只是這家伙的聲音有點熟,卻又讓二連長一時想不起來,但也知道,這肯定是自己認識的。
“你是哪個排的?你們排長了?”
“報告連長,我是一排副排長王大貴。”
一聽是王大貴,二連長心里就浮現出一個極為吝嗇,也極為倔強的家伙。因為,二連長對這個王大貴還真的有印象。有一次,張青山到四營視察,吃完中飯后,就想著單獨突擊檢查,于是,連警衛員都給支開了,獨自一人在四營駐地這看看,那問問。一切都很滿意,結果,上廁所時,不小心把竹條(當時大家都窮,比不得富人,擦屎,根本就用不起紙張,用的最多的就是寬細的竹條)給弄到茅坑里了。然后,張青山想著用煙盒解決,結果,才想起,剛才和幾個戰士們聊天的時候,把煙連同煙盒都一起給了一個戰士。
恰好,這時候,當時剛結束新兵訓練的王大貴也來上廁所。
張青山自然找他要根煙,誰知,心情不好的王大貴直接回了句“一顆子彈一根煙,這是規矩。”
把張青山氣得差點跳起來。
可有求于人,張青山只好忍著怒火,說自己是他的團長。
結果,這家伙說“團長也的講理,要不然,我跑到延安去告你,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講理的地方。”還順口回了句“官兵平等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冒充俺團長?呸!”
然后,張青山當著對方的面,從盒子炮里下了顆子彈給對方。
盒子炮當時除了突擊連的士兵人手一把外,就只有指揮員才會配備,原本以為對方看到盒子炮,會給自己幾分面子,結果,對方理直氣壯的接過一顆子彈,給了張青山一根煙后,卻不給火柴來點煙。
于是,在王大貴理所當然的眼神中,張青山又用一顆子彈換取了一次點煙的機會,結果,火柴劃燃后又莫名其妙的熄了,然后,張青山又只得付出一顆子彈來……就這樣,張青山足足付出五顆子彈,才點燃煙。然后又付出三顆子彈,換來了三塊竹條。
最后,這家伙居然邊提褲子邊問了句:“你認識我不?”
見張青山搖頭后,王大貴長長地松了口氣,說了句“那就好!”扭頭就跑了。
顯然,當時的王大貴也回過神來了,而且害怕了,因為他很可能猜到,眼前這位十有八九還真是團長,就算不是,也鐵定是個官。別的不說,就沖對方發怒的時候,那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就不是一般人,這要不跑,豈不是找虐?
按說,八路軍的干部遇到這種事,最多也就暗中調查一下,可張青山也是個猛人,提起褲子出了茅坑后,立馬讓四營緊急集合,一個一個的看,最終,終于拍著王大貴的肩膀,咬牙啟齒的說了句“你把官兵平等這一條學的很好,發揮的更好,很好!”后,扭頭就走。
而莫名其妙的四營長彭鵬問清楚情況后,嚇了一跳之余,也是勃然大怒:好你個王大貴,真是太無法無天了,平時你們戲弄老子也就算了,現在倒好,居然發展到敢拿團長開刷。雖然老子也很想這么做,可是,也僅僅只是敢想想啊!你們比老子厲害,這要還不好好收拾一頓,今后豈不是得翻天了?
于是,彭鵬和二連長來到了一排,想領著王大貴給張青山道個歉,誰知道,王大貴死活不愿意,氣得彭鵬臉都變了,卻也無可奈何,最后,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手下有這么一位有個性的人,或者說,有這么一位能惹事的主,二連長要是記不清楚,那才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