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只得走過去,小聲提醒道:“走吧,不能讓同志們的……老周,你這是怎么了?”
老周轉過身來,看著張軍,笑著,只是,兩滴晶瑩的淚珠,正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在月光照射下,這兩滴淚珠顯得格外閃亮,把張軍嚇了一跳,不由得好奇詢問。要知道,張軍和老周都是一個排的,雖然屬于不同的班,可是,排里但凡有偵查任務,基本上都是派他倆一起去執行,這就讓兩人有了很多次合作的機會,甚至不下于兩次都是從生死線上一起活下來的,配合默契之余,也算是互相了解對方的秉性,要不然,張軍也不會點名了要老周留下來幫忙……像他們這種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早就看慣了生死的老兵,哪怕面對戰友的犧牲,也絕對不會笑著流淚,這太奇怪了。
“那個老牛,我要是沒聽錯聲音的話,他應該是二營三連三排的副排長……跟我是同村的表兄弟,我參加革命就是他帶領的,打槍也是他手把手教的,甚至連我的入黨介紹人都是他。我……我……”
老周邊說邊笑,只是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張軍頓時明白過來了,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得拍了下他的肩膀,沉聲道:“都是這些狗日的小鬼子害的,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嗯!”
老周抹了把眼淚,鄭重的點點頭,然后,帶頭向山下走去。
一路很沉默,甚至,兩人一路上都沒有再看對面山上一眼,因為,他們不忍心看,更不忍心聽,可是,兩人內心有一團復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燒。如不泄掉,兩人都覺得,自己恐怕會被胸中的復仇火焰給燒死。
但是,他倆沒想到,讓他倆發泄怒火的機會居然這么快就來了。
走出二十多米,突然!張軍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老周。
老周詫異的回頭看向張軍,發現張軍冷冷地看著前面,老周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凝神看向前面。
只見在他們身前近二十米的地方,延伸下去的小路左邊有一棵水桶粗細的大樹。粗粗地看上去沒什么問題,可是,仔細看看卻能清晰的看到,在月光斜照下,這棵大樹落在小道上的樹影邊,居然多出一個人影。
不用說,那棵大樹后面,絕對藏著一個小鬼子。
“我們從這邊稍稍繞過去點,然后,我干掉那個小鬼子,你策應。”
老周點點頭,隨即,兩人摸出匕首,躬身,一點一點底向那棵大樹左邊繞去。
來到大樹左邊五米處,張軍和老周才發現,任務量要比想象的大得多。
樹下不僅站著兩個小鬼子,而且,在其下方十多米處,還有一個小鬼子機槍陣地,上面不僅有一挺重機槍,還有一挺輕機槍輔佐。在機槍陣地兩邊,各有七、八個小鬼子。
張軍和老周對視一眼,頓時都明白過來,這里恐怕是小鬼子對第二、三偵查組建立的最后一道阻擊線,也是最后的射殺點。說白了,要是第二、三兩個偵查小組沖到了這里,小鬼子將不再留情,更不會再考慮活捉他們,而是直接射殺掉。否則,先前大家來回走這條小路,這兒都沒有眼前這些小鬼子,可現在,卻擺出了這樣的陣勢,意思已經一目了然了。
事情有些復雜,解決的方案也同樣無法用手勢表達清楚,只能用聲音來說……大家看影視作品中,感覺那些特種部隊在行動的時候,好像全程都是用手勢在交流,而事實上,這根本就不可能。因為再多的手勢也無法做到全部解釋清楚的地步,所以,很多時候,手勢只是簡單的表述,而一旦出現復雜的情況而需要表述的話,就不得不采用語言了——也許有人說,可以用手語,但是,有著手語的時間,恐怕口語早就表達完了。
“我們先把這兩個小鬼子哨兵不動聲響的干掉,然后,快速的往各自的方向仍一顆。然后再快速干掉機槍陣地上那三個小鬼子。最后,你去搶那挺輕機槍,我去搶重機槍。明白嗎?”
老周點點頭表示明白。
隨即,兩人緩慢的爬到樹后,分開成左右。對視一眼后,張軍一點頭,兩人同時往各自的目標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