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山峰左半邊的景象,而在其右半邊則是另外一幅樣子。
那里沒有亭臺樓閣,沒有靈花靈草,猶如刀砍斧削的峭壁上,遍布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穴。
這些洞穴與左側聽劍樓武者開鑿的洞府不同,沒有渾然天成、自然和諧之感,反而充斥著面對歲月摧殘的無助與凄涼。
“武道一途表面求得是強大,可實際卻是為了強大后得到的漫長壽元,是為了長生啊!可這條崎嶇道路,這漫漫長生之路,又有多少武者能夠走到盡頭呢?”錢一龍望著一個個殘破的洞穴,頗有些黯然地自語起來。
顯然,錢一龍對聽劍樓的情況做過了解,他是知道這些洞穴的用途的。
但為何會如此?
他明明并不知道自己會被西荒六魔鬼綁架,這應該是一件突發狀況才對,又怎會刻意去了解聽劍樓的情況呢?
但下一刻,他道出了其中的緣由。
“聽劍樓啊聽劍樓,千萬別讓我失望啊,為了此行我用全部財產才購買到血肉筑陣之術,還故意被西荒六魔鬼抓住,就是為了強大,為了長生啊!”
呼呼狂風從山壁的洞穴口灌入,發出嗚咽之聲,隱隱還有劍鳴響起,帶著的悲涼、不甘、掙扎、恐懼之意。
劍冢!
這便是這右側山壁的名稱,此處乃是聽劍樓建立山門以來,所有壽元已盡的武者,再無法拖延下去的時候,都會帶著自身的劍器來到這里,散功,坐化。
看著山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起碼有上萬之數,而且這還只是山壁的這一面。
據錢一龍所看的典籍記載,能夠在劍冢中坐化的聽劍樓子弟,最低的也是源力五級的武者,也不乏宗師、大宗師之輩。
蒼涼,殘破……
看著與左側繁華形成鮮明對比的右側山壁,錢一龍懷著復雜的心情,仰望著這些曾經的輝煌,現在的孤寂。
隨后,目光變得越發決絕。
自己所做沒有錯,我才不想像這些人一樣變成一堆枯骨,連名字都被人遺忘。
我一定要強大,一定要長生,就算為此要殺盡天下人,我也愿意。
心底深處,原本因為殺死孟君和洪興武而產生的一絲愧疚,在這決絕狠厲的念頭之中,化為烏有。
錢一龍不再去看右側山壁,展開身法向左側山壁的階梯口飛奔去,身后是狂風的嗚咽,是劍器的哀鳴,他沒有回頭,就這么,飛速地遠離了。
與此同時——門樓外,虛空處,如水波蕩漾,張小天的身形邁了出來。
他面色復雜的望著錢一龍的背影,心緒竟有些波動。
此人一開始給他的感覺只是陰險狡詐,小人一個。
但在剛才,此人身上的那股強烈而一往無前的決絕之意,便是張小天見了也為之驚嘆。
這才知曉此人心中的執念之深、之強大、之堅定,便是尋常八九級武者也比不上。
但是這么強大的執念,若是完全控制不了,最后會變成瘋子吧?!
張小天搖搖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是進入到門樓之內。
錢一龍已經為他探出了這“劍”字的底子,倒是省了張小天一番手腳,直接選擇一個瞬移進入到門樓內。
門樓之中的景象讓他也為之一愣,看來是被陣法遮掩的緣故,外間所看到的與里面完全不同呢!
張小天的視線看向劍冢,感應到那絲絲劍鳴聲中,除了悲涼、掙扎、不甘、恐懼等意志,還蘊含著不屈、抗爭、堅韌等深層次的東西,這些卻是錢一龍沒有感受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