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斯文撿了最后幾條被電死的魚,那些魚像劍一樣,筆尖筆尖的,尚斯文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名詞,劍魚,好像是有這么一種魚的。接著,電磁女就過來了。
尚斯文看到,電磁女的頭盔里也布滿了霧氣,看來她也不好受,也在一直忍著,但她并沒有像尚斯文這樣抓狂,這很奇怪,也許女人天生就是鎮靜的動物,即使尚斯文是個心理學高手,也不能和女人比鎮靜。
尚斯文和電磁女對視了幾秒鐘,都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話,但他們立刻想起來對方是不可能聽到自己說話的,于是他們幾乎同時笑了起來。雖然在水里不能說話,但尚斯文發現,眼睛在這里的交流能力仿佛刷的一下被放大幾個數量級,他瞬間懂得了電磁女的意思,同樣的,電磁女也懂了尚斯文的意思。
該回艙了。
剛回到潛艇內,返回艙的海水還沒有排干凈,水位才剛剛低過尚斯文的下巴,他就急忙脫下了頭盔,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尚斯文第一次發覺,潛艇內部這被五個人呼吸了個把星期的渾濁空氣,居然是這樣令人愉悅,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結果他一下子沒站穩,灌了一大口海水進去。
“味道怎么樣。”電磁女說道,他玩味地看著嗆了海水的尚斯文,只見尚斯文做了個吃了臭雞蛋一樣的表情,仿佛嗆的不是海水,而是一口尿。
尚斯文站穩了身形,發現其實那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難喝,他剛剛的表情只是以前喝慣了海面上的又咸又苦的水所養成的條件反射。然后他照著電磁女地話,用手捧起一抔水抿了一口,他仔細品了品,說:“居然不咸,也不苦,這是為什么。”
電磁女.優雅地甩了甩頭發,長而柔的棕黃色卷發拖在水里,就像黑水母的觸角。她說:“不會吧,不咸?不苦?你逗我呢,這可是深海。”
尚斯文也奇怪得很,他又抿了一口,齜著牙笑了起來,說:“真的不咸,騙你小狗。”
回到了艙內,尚斯文拖著疲憊的身體往一個摔斷了扶手的竹制椅子上一攤,竹制椅子立刻吱呀一聲抱怨起來,像是在怪罪尚斯文的舉止太不斯文了。而尚斯文可不管那瘦骨嶙峋身將死的破竹椅,他怡然自得地靠著它,第一次感覺艙內的空氣是如此新鮮,難怪他見電磁女自從捕魚后那么多天都沒再抱怨氧氣的事,原來是因為艙內的空氣比起剛剛那小氧氣罐里面的,真的是奢侈多了。
邁克站在通風口旁邊點著一支煙,取笑他說:“瞧你那熊樣,搞得跟宇航員去太空上坐了幾十天飛機再回地球似的,看來還得搞個擔架把你抬著出來才好。”
尚斯文嘿嘿笑,“何止是去太空開飛機,這簡直是太空漫步,我強烈建議你們去嘗試嘗試,真的很爽,很刺激!”
其實尚斯文是想讓他們去體驗體驗那種缺氧的感覺,比起潛水服里面那種缺氧,潛艇里面的缺氧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尚斯文笑著,靠著,非常享受,因為氧氣是這樣令人愉悅!尚斯文認定,如果他們每人每天都穿著潛水服去海里體驗一次,那他們就再也不會抱怨潛艇里面會缺氧了。
因為,氧氣是這樣令人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