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晴都不知道自己眼眶里什么時候蓄滿了淚，淚水在這個剎那像斷線的珍珠，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滾燙的淚珠砸在手機屏幕上，更砸在她的手背上。
到底為什么哭？
因為他在醫院，還是因為他說謊？
她說不清，總之特別委屈。
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鈴鈴鈴！
一陣突兀的鈴聲響。
在接聽的一剎那，何沐晴脫口道：“顧思博，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哪里？！”
“什么現在在哪里不在哪里的？何沐晴，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是不是在你心里除了男人之外，就沒有我這個親媽的位置了？”聽筒里傳來何雅不悅的嗓音。
竟……不是他？
一下子，何沐晴原本站直的身體像沒了骨頭一樣跌坐在地，腦袋也是耷拉著的：“有事說事吧！”她實在沒有過多的精力和她再爭論些什么。
“你什么態度？”以為是顧思博的時候，聲音那么亮，現在聽出是她了，聲音就焉了？
何雅指責她，連個媽都不叫。
“媽！我最親愛的媽媽！”何沐晴扶額，手指痛苦的插進發間：“您老，有什么指示？”她揪著自己的頭皮，企圖讓自己不這么悲傷。
何雅沒聽出何沐晴聲音里的哽咽：“我病了，我不想聽你說什么工作忙沒空之類的話，都說養兒防老，你現在就回來照顧我幾天！”
“哪里不舒服？”
“我那里都不舒服！！”
“看醫生沒有？”何沐晴再問。
“要是一直不看醫生的話，你現在就聽不到我聲音了！”何雅沒好氣的說：“我感冒了，還發燒，在掛水呢！發燒39度多，我告訴你，快燒死了！”
“……”天意嗎？
何沐晴嘆了口氣：是老天爺也叫她離開霧都，叫她離開他的意思嗎？
她不想信命！
“媽！”她擦干臉上的淚：“能不能堅持一下嗎？”頓了下：“你以前不是沒生病過，以前都不用我回去的，這次為什么非要我回去照顧？”
“你也說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就說你回不回來吧！”何雅揉著鼻子，重重的打了個噴嚏：“你這次要是不回來，以后也不用再回來了！”
何雅說完，就掛了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中止了的通話時長，何沐晴眼角剛擦干的淚水又滑下來。
不是因為何雅。
她清楚，心痛的清清楚楚。
是因為他。
何沐晴回撥過去，不管何雅掛斷多少次，她都在固執的回撥。好像只要何雅接電話，只要能說服何雅不用她回去照顧，她就不用離開顧思博一樣。
“何沐晴，你有完沒完？”這一次，何雅低吼起來的聲音是有力、洪亮的，不再像剛才那樣虛弱，如果何沐晴夠仔細的話，應該能發現何雅所謂的病，僅是裝的。
她的腦中一直盤旋著‘凌夢瑤懷孕了’這句話，流著淚對何雅說：……對不起，媽媽！我臨時真有急事，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真的無法離開霧都！
“我給您錢，把我所有的錢都給您，您找個護工，好嗎？”生怕何雅會拒絕，何沐晴幾近哀求道：“求您了，媽媽，原諒女兒這一次好嗎？”
何雅‘哐’的一聲，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