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隊三把手顯然還是很有威望的,生完氣以后,群眾們明顯沒那么瘋狂。
不過要讓他們一個個規矩的排好隊,也是不現實。
不過還好,這些人這種情況遇見的多了,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肖衛國提著小勺子,只管待會給人舀油出來。
他這時發現,眾人手里拿著的油瓶,基本上都是水果罐頭瓶子,或者醫院的鹽水瓶。
魏占魁這時高吼道:“按人頭算,不論大小,一人二兩,上來前自己先算清楚。”
聽到一人二兩這個量,人群頓時靜止了好幾秒鐘。
隨后,所有人全都興奮的不得了。
李寶泉這時側過頭朝著解釋道:“衛國哥,之前額們一般頂天一人一兩,多的時候,基本上只有一人五錢左右。”
肖衛國這才知道,在會議上,李志軍說的確實是真的,這次直接翻了一倍。
怪不得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而且,更重要的是,每家每戶都能分到點花生餅帶回去當零嘴。
第一個上來的挺巧,居然是熟人。
肖衛國認出來,對面這位三四十歲的婦女,應該是大壯他媳婦兒。
李寶泉喊道:“李大壯家,人丁一共八口人,總計一斤六兩。”
肖衛國接過鹽水瓶,將小勺子放進油桶內,滿滿的舀了一勺子出來。
直接倒進鹽水瓶里。
大壯媳婦見到肖干部居然這么大方,端著手在那里呵呵笑的起勁。
沒一會就打夠了十六勺,穩穩的遞給大壯媳婦,喊了聲:“嫂子,拿穩了。”
李寶泉這時有些疑惑道:“衛國哥,你和小麗嫂子認識嗎?”
肖衛國想了下,點了點頭:“大壯正在幫桂蘭家挖窯洞呢,說一聲認識也不為過。”
不過,過了一會,奇怪的情況發生了。
肖衛國和李寶泉這一隊排的人越來越多,顯得另外一隊基本沒人了一般。
等到第二戶打完油,后面正在排隊的一位大叔喊道:“聽小麗說肖干部大氣,連控油都不控,額還以為是假的呢。”
“大家快過來,讓肖干部幫咱打,怎么地也能多出半兩出來。”
這話一說,另外一隊更是沒人在那里排隊。
全都湊到肖衛國這一隊后面。
魏占魁見狀,哼了一聲,直接站起來。
從肖衛國的手里接過小勺子,順勢舀了一勺。
隨后上下掂了掂,將勺子停在油缸上方懸空控油。
直到小勺子下方不會再往下滴一滴油,這才把這一勺油給倒進罐頭瓶里。
如法炮制,這家的十勺很快舀完。
大喊:“拿著條子過去領花生餅,下一個上來!”
轉過頭看向肖衛國道:“衛國同志,看清楚了嗎,省下來的油可是和你出差的經費有關。”
“額們這里可不像你們城里,一滴油都得算計著才行。”
看著魏占魁那黑中發黃的臉,肖衛國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如今應該是一個心中有氣的狀態。
畢竟過段時間,就得從他手里撥出來一百塊的巨款給到自己出差用。
可他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頂回去道:“魏會計,相比于我替大隊多掙出來的油,多給同志們這么幾滴,又有什么關系。”
魏占魁此時背著手,死死盯著肖衛國看了幾秒鐘。
擺手道:“寶泉你負責舀油,肖干部要是忙,可以先行離開。”
聽到這話,李寶泉張了張嘴,有心說些什么,可他實在有些人微言輕。
關鍵他不知道到底誰對誰錯。
肖衛國點了點頭,并沒有很是在意。
直接轉頭離去。
兩人并沒有什么對錯之分,只是立場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