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芷望著地上的四盞燈籠,心中已有猜想,卻還是問道:“這是誰的?”
宮子羽的氣勢弱了下來:“這...”欲言又止間,洛清芷眼眶通紅的抬眼望著他:“我問你,這是誰的!”
宮子羽沒有出聲,洛清芷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緩緩走到宮尚角和宮遠徵面前,聲音顫抖的再次詢問:“尚角哥哥,你知道的,對嗎?”
宮尚角面色不忍的側過頭,他沒有辦法說出口。洛清芷見他也不肯說,帶著最后一絲希冀轉頭對著宮遠徵說道:“是她們嗎?”
洛清芷抓著宮遠徵的手漸漸用力,她希望宮遠徵搖頭,希望他否認,希望他能堅定的告訴自己,這不是,可他同樣通紅的眼眶讓她不得不面對這個殘忍的現實。
宮遠徵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顫抖,無盡的悲傷讓洛清芷心口一頓,無法呼吸,眼淚頃刻間簌簌的落下。
洛清芷腳步趔趄的后退,無聲的大殿中,眾人情緒不同,但都在看著她。沉默,死寂,巨大的陰霾籠罩在執刃殿上方。
一天內洛清芷奔波于醫館,雪青院,又將內力輸了大半給澤黎后聽到自己的人被剝皮,還與金繁和宮遠徵在宮門內大打出手,如今又得知自己的母親,妹妹,不僅死于非命還被人如此對待。重重的打擊,無窮的悲痛讓原本就虛弱的她在大殿上吐出血來。
“阿芷。”
宮遠徵上前扶住跪倒在大殿上的洛清芷。他明白這次的血是真的,不是因為要做戲被迫喝下填了毒的藥所引發的舊傷,是因著巨大的悲痛而發生的。
洛清芷原本以為他們瞞著自己除了怕自己沖動意外,還有就是那只是兩個影衛,兩個見不得光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他們認為他們命如螻蟻,所以無人在意。她生氣就是因為覺得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里他們早已麻木。
可如今看來,不止如此。洛清芷抬頭注視著身側的宮遠徵,眼睛里盡是哀痛,忽地眼前一黑,她倒在了他的懷里。
醫館里,楚湘抱著醒來的夏夏,看著屋外的大雨,輕聲唱著哄睡的童謠,哄著懷里的人不再哭泣。
雪青院中,還在調息的澤黎滿頭大汗,眉關緊鎖。月影邊哭邊守著他,一旁的千影,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
燭火跳動,暖黃色的房間里,洛清芷一個人坐著,若不是那輕輕起伏的呼吸,宮遠徵還以為那只是一具木偶。
宮遠徵終是忍受不了,咽下忍住的情緒,最終一定會反噬,宮遠徵上前抓著她的胳膊,強迫她看著自己。
“哭出來!哭出來,聽到沒有!”
洛清芷沒有生氣的望著他,她也想哭,可那個情緒就像被胎盤包裹的羔羊,它可以填滿整個母體就是無法爆發,至死方休。
“洛清芷,這沒有別人,你哭出來,哭出來就沒事了,你聽見沒有!哭啊!”
洛清芷呆呆的看著他,良久,她側頭看著桌上的短刃:“把它給我。”
宮遠徵順著目光看去:“不可以。”
“我不會做傻事的,把它給我。”
宮遠徵猶豫片刻,起身拿來短刃給她。洛清芷緩緩抽出,忽地對著掌心一劃,宮遠徵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疼,不是夢。”洛清芷喃喃自語。
她原本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她們的尸首找不到,也許會有希望,如今,這泡沫幻影,終是破滅了。
宮遠徵拿來紗布為她包扎,洛清芷盯著他的動作:“這都是真的。”
宮遠徵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說道:“還有我,你還有我。”
“我沒有娘親了,我真的沒有娘親了。”洛清芷哽咽的重復。
宮遠徵不忍,快速包扎好她的傷口,環抱上她:“夫人,她如果知道你這樣,也會傷心的。”
“宮遠徵,我沒有娘親了,我該怎么辦。”洛清芷抱著他,嚎啕痛哭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