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覺得,按照以往的習慣,趙建國可能會來,每次我爹來信的日子,他都會很準時。
果然,我剛走出去,就看見趙建國的身影由遠及近。
我故作淡定地拿出信紙,假裝是剛剛收到,正在念。
趙建國看我在讀信,快步走過來,跟我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呦,根生起的好早啊,在看信吶?讀出來一起聽聽?”
這時候正趕上張根活出來上廁所,我便念了一遍信的內容。
張根活十分不以為意的打著哈欠邊走邊說:“爹老了,真是老糊涂了,會往大兒子臉上貼金了,唉!這些雞哪天不是我喂食喂水,關注它們的身心健康?唉!我為這個家付出過多少,這當爹的睜著眼也看不見吶!唉……唉!”
他一步三搖頭,一句三嘆氣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公大德又不被世人理解的得道高僧。
趙建國聽他說話,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狡黠。
但是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因為我一直在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立時心里不由大罵張根活是個豬隊友,這時候給人家提供什么信息。
趙建國微笑著說道:“你家養雞的地方,我想去看看,方便嗎?”
張根活搶著答道:“那有啥方便不方便的,不嫌臭你就去唄,你們城里人啊,就是……”
我趕緊踢了他一下打斷了他的話。張根活一臉的不忿,趙建國以為我是因為張根活說話不禮貌才踢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說著沒事沒事,就朝著雞圈走去。
我哪里是怕張根活說話不禮貌,我是嫌他話多,簡直是沒有比這再蠢的隊友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不會對趙建國的舉動有什么太大懷疑,但是就在剛才,我爹的信里面很清楚的寫明了“趙建國”三個字。在之前,不管是信里面,還是他臨走之前,他都是稱呼趙建國為“趙叔叔”。
這就很奇怪了,加上我在雞窩里翻出來的那個東西,我篤定,我爹一定是要我小心趙建國。
如果趙建國看到雞窩里面的草被人翻動過,他肯定會起疑心,雖然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讓他看到的好。
可是我又不能跑到他前面去恢復現場,因為我怕他看到我后腰上別著東西。
當下急中生智,推搡了一下張根活,小聲說道:“你趕緊去攔住他。”
“為啥?”
我表現的極為擔憂地說道:“咱家雞沒咋見過生人,你說他一個城里人,毛手毛腳的,給雞嚇著的話,三兩天不生蛋是肯定的了。”
張根活一聽就急了,連忙說對對對,追上了趙建國。
此時趙建國看雞圈四下沒有什么異常,正要往雞窩里看,只聽張根活一聲斷喝:“別動!你出來!”
趙建國直接被張根活這張飛一樣的氣勢給鎮住了,當時就愣在了當場,看他的表情,他當時一定在想:張根活你有病吧?
我一看這個場景,知道該我上場了,趕緊滿臉堆笑的出來當和事佬,對這趙建國說道:“嘿嘿嘿,趙叔叔您別見怪,我這弟弟有時候是彪了點,但是這些雞是他的命,我一會就批評教育他,咋能跟客人這么說話呢?再說了這雞窩臟兮兮臭烘烘的,您看也看了,咱們回屋呆著吧。”
趙建國悻悻然地笑了笑,說著也好,一邊往外走,眼神卻是不時地瞟向雞窩。
在屋里閑聊了半天,趙建國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知道他這是為了什么,所以我在談話的時候一直故意避開雞圈這個話題。
吃過了午飯,趙建國看再待下去也無趣,就起身走了。
待送走了趙建國,我趕緊回到屋里,把腰上的東西取了下來。盯著這油紙包裹,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包裹里的東西一定至關重要,這有可能關系到我爹的離開,并且從趙建國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極為重視這個東西。
這里面包的會是什么呢?傳家寶?
懷著無比復雜的心情,我慢慢拆開了油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