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呂蒙跨上了自己的電動三輪,洛鳶輕輕巧巧跳上了后斗子。
剛啟動,一輛白色的小汽車擦身而過,把三輪車別了一下。
透過車窗,可以看見經理吳玉龍那張陰鷙的胖臉、還有車里三個女白領輕蔑的目光。
“混蛋!”洛鳶氣得咬牙罵出了聲,“姐夫,咱追上去教訓教訓他們!”
“算了。”呂蒙的神情也冷了下來,不過還能保持鎮定,“別嚇著人家孕婦,這事情我會解決的。”
看來,得要把吳玉龍弄走,否則怕是沒法在這家公司實習了。
這對呂蒙來說沒什么難度,這些人在他的眼中不但毫無實力,并且愚蠢,所依仗的不過是不要臉罷了。
打定主意,呂蒙一擰電門,追上了雜毛夫妻倆。
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不過出乎預料,臧家勝夫妻倆相當恩愛,他們共乘一輛電動車,緊緊依偎在一起,一路說著悄悄話,說不出的甜蜜。
“姐夫,你將來和姐姐也會這么好嗎?”洛鳶將下巴支在呂蒙肩膀上,看著人家夫妻倆滿臉沉醉。
呂蒙原本不想管人家的家務事,可聞聽洛鳶的話立刻決定,一定要找機會好好說說雜毛。
生活艱難,雜毛很快就要照顧妻子、撫養孩子,該收收心不能再玩了,得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否則就算給他錢也是害了他。
臧家勝家離公司不遠,轉過兩條街角后,進入了一條污水橫流的小巷,里面的房子上全都刷著大大的“拆”字,看來很快就要拆遷了。
這也可以理解,憑他倆微薄的收入,還要為將來打算,根本沒能力租好點的房子,只能蝸居在這城中村里。
盡管事先有預估,可真到了人家家里,呂蒙還是被現狀震驚了。
他倆住的房子……準確說該叫閣樓,不過幾個平米,矗立在屋頂上,只砌了一層薄薄的紅磚墻,頂是鐵皮的,夏天簡直就是烤爐。
“洛鳶,你陪嫂子燒飯,我和臧家勝說說話。”
呂蒙叮囑一聲,對著臧家勝點了下頭,然后走向屋頂遠端。臧家勝神情變得有些緊張,連忙跟在了后面。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里萬家燈火,呂蒙扶著欄桿深吸一口氣,話到嘴邊卻不知該怎么說出來。
訓斥嗎?都是同齡人,那毫無用處,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可是……
小小的蝸居里傳來歡聲笑語,燈光下,洛鳶和臧妻一起做飯,兩個女人很快聊到了一起。這間小屋實在是太悶熱了,轉眼之間,兩個女孩子已經滿頭大汗,濕漉漉的劉海沾在了臉上。
“這里很熱的,吹風扇都沒什么用,晚上只能隔一段時間用冷水抹下身子。”看著忙碌的妻子,臧家勝臉上露出愧疚,“昨天晚上特別熱,根本沒法睡,我和小云大半夜實在熱得不行,就坐在欄桿邊說話,一直說到三點;跟著我,苦了她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呂蒙被他的話觸動,小心翼翼問。
看著呂蒙,臧家勝笑了,“呂哥,您以為我買那臺電腦是玩游戲的?您多慮了,放心吧,該做什么我一清二楚;我要掙許多錢,讓小云和孩子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要受一點苦。”
呂蒙詫異了,這一刻的臧家勝身上沒有一絲卑微,反而表現出極大的剛強,仿佛變了一個人。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