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流公司送貨,除了大件以外,最怕的貨物就是紙。一捆辦公紙方方正正,硬的好像石頭,每捆至少40斤重,男人干起來都吃力。
“徐月兒,這些紙你送去風華投資公司,人家急著要,快點,遲了會罰款的!”庫九六管張敏指著那堆辦公紙頤指氣使。
張敏三十來歲,打扮得花枝招展,對待理貨員和快遞員很苛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從沒好臉色。不過面對辦公室那些白領的時候,她又是另一副模樣,總是卑躬屈膝,一副女奴才的姿態,讓你不由懷疑她有精神分裂。
徐月兒和洛鳶是這里唯二的兩名女快遞員,比他們早來幾天,膽子很小,聞言連忙答應一聲跑過來搬。
呂蒙和洛鳶一趟貨送回來,看到的是這樣一幕情景。
男女不可能完全同等對待,約定俗成的,一般這些大貨重貨都是交給男快遞員,今天張敏這樣,分明是針對徐月兒。
“呂哥,我聽說,昨天吳經理把徐月兒叫到辦公室,幾分鐘她就跑出來了……”雜毛湊在呂蒙耳邊小聲說。
這樁花邊新聞呂蒙也聽人家說過,并且更具體,說是吳玉龍要讓徐月兒做他的秘書,結果女孩拒絕了。
今天看來,這個傳聞怕不是空穴來風。
眾目睽睽之下,瘦弱的徐月兒開始搬紙。
搬起第一捆的時候,她用上了吃奶的力氣,臉漲的通紅,汗水瞬間涌了出來,等搬上第二捆,她已經咬破了下嘴唇,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這趟我去送。”一個小伙子忍不住了,上去要搶那堆辦公紙。
小伙子人家都叫他“二寶”,自從徐月兒來后,他有事沒事都找人家說話,天天中午幫人家買飯,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人家,這時終于忍不住挺身而出。
徐月兒喘著氣,投過來感謝的目光。
就在二寶抓起一捆的時候,張敏用手里的寫字板打了下他的手,趾高氣昂道:“有你什么事?這是上級的分配,按照規章,不服從分配者罰款!”
呂蒙看著這一幕,掏出電話撥通了任曉霞。
再看那邊,二寶被張敏說愣了,站在徐月兒身邊不知所措。
他向工友們投來求助的目光,如果大家伙都說話,張敏一個小小的庫管絕對不敢犯眾怒,可沒一個人站出來。
“沒事的,我能行。”徐月兒勉強一笑,再次搬起了一捆紙。
就在她用力把紙往車上甩的時候,扎帶“嘣”一聲斷了,整捆紙落下來,重重砸在了她的腳面上。
女孩驚呼一聲,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腳,疼得半天透不過氣來。
“這點事都干不了,一點用都沒!”張敏尖聲大罵,“干不了就去經理辦公室和吳總說去!”
徐月兒抬起頭來,已經淚流滿面,她是真的干不動。
所有人都知道,去經理辦公室意味著什么。
終于,徐月兒還是站了起來,失魂落魄走向樓梯。
她剛邁出一步,胳膊被人抓住,是二寶。
“徐月兒,咱們都不干了好不好?哪兒打工還掙不到一口飯吃?”二寶不肯撒手,看著徐月兒急得臉都白了,苦苦哀求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