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審訊室內,沒有警察,只有兄弟倆相對。
看著“嗚嗚”哭泣的雜毛,呂蒙無法想象,就在今天上午,自己還在他家,主人、客人親如一家。
半天的功夫,竟然就變成了這樣。
雜毛被拷著,雙腳還戴著腳鐐,九六這是重犯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誰能想象,這個剛從大學走出來沒多久、剛結婚時間不長的窮苦孤兒,有一朝竟然會成為重犯!
“抬起頭,看著我!”呂蒙突然激動起來,上前一把抓住雜毛,惡狠狠將他的腦袋掰抬了起來。“你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
驟然看見呂蒙,雜毛的眼中閃過濃重的恐懼,似乎不敢面對他,“哥……”
雜毛淚流滿面,慌張喊了一聲,再也說不下去了。
“你混賬!”呂蒙情緒激動,破口大罵:“為什么那么貪財?你說過不在國內動手,怎么利令智昏了?那可是一百萬啊!”
一百萬,對于呂蒙來說,連零錢都算不上,可按照本國法律,這就是數額特別巨大!足夠他被判無期甚至死刑!
越說越激動,呂蒙有些失去理智,抬手重重扇了雜毛一耳光,嘶聲咆哮,瘋了一樣,“你昏頭了,現在你完了,小云以后怎么辦?還有你那沒出世的孩子,他也要跟你一樣成為孤兒了你知不知道!”
呂蒙雖然年紀不大,可身世特殊,再加上經歷,賦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沉穩。可現在,他出離憤怒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此生從未有過。
這番話好像刀一樣,直插進雜毛的心窩,他被罵得“哇”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也瘋了一樣,拼命用腦門砸面前的桌子,悔恨萬分。
雜毛和小云都是孤兒,相依為命,他們最遺憾的就是從小沒有家庭溫暖。他們那么能吃苦,所求不是大富大貴,只不過是希望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外間,一名做記錄的警官“哎”了一聲,起身準備阻止。
“再等等。”徐警官再一次攔住,濃眉緊鎖,死死盯著里面。
不知砸了多少下,雜毛已經頭破血流,突然呂蒙伸手抓住了他的頭發,阻止他自殘。
“哥,我對不起小云、對不起孩子、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嫂子……”雜毛已經哭得不能自己,臉上淚水混著血,染得一塌糊涂。
雖然就快要做爸爸了,可雜毛其實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年,他沒那么堅強,已經被擊垮了。
“別說這些廢話,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呂蒙嘆了口氣,稍稍冷靜了些,不忍再責怪。
雜毛抹了把臉,雙目凝聚,神情變得扭曲,咬牙切齒道:“哥,我沒有,是有人在陷害我!”
接下來,始終不肯向警方招供的雜毛,終于對他這輩子唯一信任的人敞開了心扉,他一邊回憶,一邊說出了那晚發生的事情。他的心很細,說的很慢,不放過一點點細節。
外間,警官們全都全神貫注,開始了緊張的記錄。
呂蒙聽著聽著,眉頭皺成了“川”字。
事情很明顯,天下理財肯定是發現了雜毛在做手腳,不過他們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報警,而是利用技術設下了一個陷阱,把雜毛給埋了進去。
從法律角度來說,雜毛其實并沒有觸犯本國法律,反倒是天下理財違法了,可問題是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