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卓成已經死了,在于麗麗離開前就溘然長逝,不過他走得很安詳,死前見到了所有想見的人,并且交代完了身后事,也就沒有遺憾了。
也許他忍著病痛苦苦支撐,就是為了交代這些話吧。
第二天,呂蒙以孝子的身份,將于卓成安葬在了后山向陽處,立碑磕頭,焚香燒紙。這時他才徹底明白了昨夜的夢,果然到這一刻,才算是徹底緣盡了。
當天晚上,雷雨交加,呂蒙怎么也說不著,和小時候一樣,在這棟巨大的屋子里來回穿行。小時候是因為害怕,現在他已經足夠勇敢,害怕是不存在的,只是心中莫名煩悶。
走著走著,呂蒙一怔,停住了腳步。
前面是一條狹長的走廊,掛滿了畫作,只見洛鳶穿著睡裙打著赤腳,站在一幅畫前,眉頭緊皺癡癡看著。
“怎么,你喜歡畫嗎?”呂蒙笑著走了上去,他很好奇,洛鳶這丫頭一貫沒心沒肺的,入夜就睡,怎么今晚深更半夜會在這里看畫?
“哥啊。”洛鳶回頭看了呂蒙一眼,又把目光放在那副畫上,神情顯得很凝重。
呂蒙愈發的好奇了,走過去和她肩并肩一起看。
那是一幅油畫,完全寫實風格,畫的是一片紅色的原野,一眼望不到頭,點綴著一棵棵古怪的大樹。天盡頭是連綿的山巒,植被茂密,整幅畫色彩艷麗,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原始感。
看著看著,呂蒙也詫異了,家里的東西他自然一清二楚,印象中根本就沒有這幅畫,難道……
呂蒙想到了什么,悚然一驚,呼吸立刻變得急促,在那副畫上仔細打量起來,不放過一寸。
又回憶了一遍,呂蒙確定,家里原來肯定沒有這幅畫,這很可能是離家后才被人掛上去的!
似乎沒有別的解釋,唯有父母!
難道,父母果然還在人世,自己離家在外求學的時候,他們曾回來過,并掛上了這幅畫!當然,這一切只是推測,并無實據,甚至可能只是記憶缺失造成的錯覺。
可只要有可能,就足夠呂蒙激動了,苦苦等待尋找這么多年,終于有了父母親可能的線索!
然而,任由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任何異常來,這似乎就是一副普通的油畫,畫工也只能說是合格,和其他的名畫差了許多檔次。
急切之下,呂蒙干脆把畫取下來,抱著坐在地上,來了次全方位體檢。
結果依然讓人失望,沒有夾層,沒有密信,什么都沒有……
“難道,真的只是我記錯了?”呂蒙失望到了極點,坐在地上沉思。
畫普普通通,沒有機巧,至于內容嗎,因為沒有標志性的東西,看不出是哪里,不過肯定不是本國,可這又能說明什么?
“哥……你怎么了?”
一旁傳來弱弱的聲音,呂蒙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好像個瘋子,洛鳶估計被嚇著了,連忙安撫,“沒事,我就是覺得這畫挺好看的,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吧。”
“真的啊!”洛鳶大喜,“這畫里的景色我好像在哪里看到過,一眼就喜歡,還是哥好……”
洛鳶抱過了話,寶貝似得,喜不自勝。
呂蒙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一個驚人的念頭漸漸在他心中升起。
洛鳶剛抱著寶貝畫剛站起身,呂蒙一驚醒了過來,伸出手將她抓住,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沉聲問:“你剛才說,這畫里的風景你曾經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