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雨過后,太陽重新跳了出來。
沐浴在暖陽之下,舒適而又著迷。
在這深秋里,新北這地界,難得有這般熟軟的陽光。
陳長生緩緩而行,思緒放空,這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走過幾條小道,卻見周雨菲帶著沙沙,在一片花海中嬉戲。
時而停下拍照,時而追逐蝴蝶。
洋溢在她們臉上的笑容,宛如一團火,能化開這深秋里逼人的寒意。
不自覺的,陳長生嘴角扯過一抹淡笑。
隨后,轉身離去。
那是屬于她們母女的快樂時光,外人不得打擾。
不知不覺,陳長生來到了后山道觀。
或許是經歷了那場秋雨,銀杏樹上的葉子,更加肆無忌憚的飄落。
雨打黃花落,風起枯葉飛。
再暖的陽,也掩蓋不住這深秋里的漸入枯寂,與蕭瑟。
樹下。
一老一少。
一靜一動。
“注意呼吸跟步伐的節奏,要保持一致。”
古歷如一桿標槍似的,矗立在銀杏樹下,對著正在躲避落葉的古萱道。
他的要求,片葉不沾身。
古萱盡管很努力在做,最終的結果卻是,渾身落滿了枯葉。
且,面龐之上逐漸浮現一抹躁動與惱怒。
很快,古萱爆發了,憤憤不平的說道:“你說的倒是輕巧,站在這樹下,怎么可能讓落葉不沾身?”
“瞧你這性子……”
古歷恨鐵不成鋼,但話還沒說完,一雙深邃的眸子陡然亮起,“長生老弟,你總算是來了。”
但事實上,古萱比古歷更早看到葉楓。
這位正處于爆發邊沿的古萱,伴隨著面部表情的微變,心中的火氣,也陡然消散。
一雙眼睛狡黠的眨了眨,徑直走向陳長生,委屈的控訴道:“陳先生,你來評評理,站在這銀杏樹下,怎么可能躲避掉所有的落葉。”
見古萱這么主動,古歷停下了正要向前的腳步,臉上不經意的閃過一縷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孫女兒,唯一的缺點就是性子急,沒有耐心,遇到什么困難,心態很快就崩。
好在,這孩子腦子很靈活,各種各樣的主意層出不窮。
此時。
見她態度好轉,甚至,言語中充斥著一股討好,甚至是敬重。
古歷也就放心了。
都是年輕人,相處起來,應該還是很容易的。
老而不死是為賊。
這句話,放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這并不是什么難事,以你現在的境界,完全能做到。”陳長生道。
古萱眉間深深蹙起一條線,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可我練了兩天,還是做不到。”
“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
陳長生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銀杏樹籠罩的范圍。
呼……
是風。
風打枯葉。
漫天黃葉,翻騰、席卷,如同傾倒而下。
陳長生閑庭信步。
每一片即將臨近他的樹葉,都宛如被一股神秘氣息所帶動,翻飛向一邊。
片葉不沾身。
古萱傻眼了,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古歷暗自驚嘆。
雖然他也能做到,但絕無可能像對方這般輕松愜意。
對方宛如一個舉世無雙的將軍,不出則已,一出,千軍萬馬皆退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