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如煙如霧,無聲地飄灑在新川町會所的瓦礫堆里、停車場上,淋濕了地,淋濕了房,淋濕了樹。
螺旋槳帶起陣陣狂風,離地幾十米高的直升機冒著滾滾黑煙,旋轉跌落,如同折翼的鳥兒一頭栽倒了下來,一棟三層庭院被砸了個正著,爆炸騰起的火光映紅半個橫濱駅根岸所轄街區。
驚呼吶喊聲,頃刻間彌散開來。
鶴岡勇人呆滯的臉龐映著紅色火光,帽檐滴落的雨珠打濕眼鏡的鏡片,朦朧模糊的視線讓眼前一切恍如夢境極不真實,這時突然驚恐聲音從身邊的同事身上響起,轟隆隆奔騰,地面仿佛在震顫。
那三米高的怪物,整個如離弦的利箭般直直朝他們沖來,反應不及,就見怪物雙臂一展,頓足而起,臃腫沉重的身軀蹦跳越過門口橫停的警車,落到瀝青路面。
隨后那巨大的身形爆出恐怖的速度,屈腿一蹬,路面積水隨著蹬踏激射,怪物朝著北面街巷直直狂奔而去,沿途一些小障礙物,不能阻擋分毫,伴著矮墻坍塌聲,消失在夜色中。
碎木鐵屑從天空飄灑,雨飛水濺,迷瀠一片。
在街道上空,滾滾濃煙混合著夜色卷動,一團粉塵飄飄蕩蕩,詭異的是這團粉塵風吹不動,雨也打不散,就這般靜靜懸浮在那里。
隨著怪物消失在巷道,粉塵猛地一縮,塵霧流轉過一道微微光芒,一只體表翎羽如水般蕩漾的烏鴉凝聚,頭頂光環,一只泛紅的豎眼在額頭,調轉脖頸掃了眼下方混亂一片的街區,雙翅一扇,空氣爆出一陣激蕩,破開雨幕朝黑暗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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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文細胞的感染性比想象中更為暴烈,這個女孩大腦損傷嚴重,就像患有阿爾茨海默病,根本難以自理,但在詭異細胞寄生后,仿佛有另一個意志輔助她控制身體,表現出來的強度簡直匪夷所思。
之前的一切行動,有一些時段,作為控制的女孩根本渾噩一片,從新誕生的連接線注視,就像在死掉一樣,但異化的身體則動作如經驗豐富的戰士,僅僅因為女孩主觀殘留的想法,就自適應行動。
微光閃爍,由粉塵構筑的漆黑烏鴉以完全不似活物的動作疾速飛行著,好似游躥在水中,李維很快就沿著一地狼藉追上悶頭狂奔的立花美涼。
長發飄舞,臃腫瘤質肌肉,上半身呈倒三角,一雙大腿就像貓科動物般,膝蓋以下是反關節結構,五根腳趾在跑動中微微曲折,只要經過復雜地形就會彈出,如利刃般扣住踩踏。
雨線朦朧,濕潤的泥地炸起一個個小坑。
元町公園側門的櫻花樹在微風吹拂下搖搖擺擺,披著破破爛爛窗簾布的立花美涼躥撲過綠茵茵濕潤的草坪,此時已是深夜,又是雨天公園死寂一片,空無一人。
高大的身軀驟停,公園小徑邊一張長板木凳邊,她直直坐下,頭頂昏暗的街燈揮灑光芒,在水色浸潤的石板路面投下一片影子。
恐怖的怪物坐在相對袖珍的公園椅子上,雙腿并攏,一動也不動,怪異的坐姿和她的外表形成反差。
長發垂落,滴灑點點水漬,女孩錯亂的思維中,映現一副畫面,這似乎是她以前很喜歡待的地方。
「就因為一個念頭,身體就自行跨越幾公里來到這里嗎?」
很有意思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