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民隨意坐在孫承宗對面,翹著二郎腿,伸手就要去端茶水,這才發覺桌案上并無準備。
孫承宗見他一手抓空,又隨意雙手合攏抱著膝頭,兩根大拇指不時來回轉動,心下有些不悅,但也沒表現出太多不滿。
“陛下身體本就虛弱,鄭皇太妃又一次與了陛下數名美人,以至于陛下臥病在床,今日駙馬又做出如此驚天駭人之事……”
劉衛民手臂一抬,打斷孫承宗話語。
“孫少傅的意思是鄭皇太妃坑害了陛下,本駙馬坑害了陛下,是這個意思吧?”
劉衛民嘴角上翹,滿是不屑。
“若孫少傅今夜前來,只是想做大明忠臣,大大的忠臣,想要往本駙馬身上多潑些臟水……”
“孫少傅做到了,可以回去好好睡個安穩覺了。”
說著,二郎腿放下,雙手按膝就要起身離去,孫承宗眉頭微皺。
“孫某并未言一切皆是駙馬之過,只是希望駙馬可以稍微持重一些,畢竟陛下身體已經經不起如此打擊,為了大明社稷安穩,駙馬應該持重穩妥一些。”
二郎腿再次翹起,整個人躺在座椅上,頭顱更是仰天直視房頂。
“持重……”
“穩妥……”
“孫少傅,你是不是找錯了人啊?本駙馬因過錯被陛下禁了足,之前更是躲于各部、各院閣樓,翻閱著本駙馬也嚼不動的隱晦難懂典籍……”
劉衛民看向孫承宗,一臉笑意。
“孫少傅應該知曉本駙馬半年多來所作所為,只是本駙馬有些疑惑,聰明如少傅之人,因何只見他人身上污垢,卻不能持重自檢一二?”
“別告訴本駙馬,孫少傅不知那李三才扣押李巡撫財貨之由吧?”
“哦……對了,本駙馬想問問孫少傅,假若本駙馬今日不聞不問,不說動錦衣衛前去通州,一切不理不睬,你們是不是就要讓我那遼東兩位兄長死在建賊手里,或是隨意安排的罪名,找個理由砍了腦袋?”
看著孫承宗一臉猶豫,劉衛民嘴角更加上翹不屑,身體也跟著微微前傾,盯著他的雙眼愈發笑意盈盈。
“怎么?”
“孫少傅……與本駙馬也一般無二,只是個俗人?當然了,本駙馬在孫少傅嘴里算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少傅大人呢……”
劉衛民指了指自己心口,滿面笑意。
“正人先正己!”
“身為太子師,傳道受業之人,自己心下陰暗也就罷了,卻以大義教訓他人,卻不敢承認心中陰暗,可不就太虛偽嗎?”
“少傅大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