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
蘇信跟著這只有二十多家商戶組成的商隊出了玉門關。
離著關門不遠便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大漠。
想要到西域去,必須要從這片大漠里橫穿而過,這只商隊里的商戶的目的地不盡相同,最近的有只到東察合臺汗國的,更遠一些的有到花拉子模的,也有的要去吐火羅,甚至有要去波斯,或者是欽察汗國,甚至是更西方的。
領頭的是一位色目人。
名字叫做巴彥,大概四十多歲,孔武有力。
他做的是香料寶石跟絲綢的貿易。
從中原進了絲綢,運到盛產香料跟寶石的德里蘇丹國,然后再從德里蘇丹國購進香料寶石,運到中原來販賣。
蘇信攀談了一下才知道,實際上這巴彥干這一行也沒多長時間,滿打滿算也就是三四年的樣子,之前他曾是察合臺汗國色目軍的軍人,地位不低,后來察合臺汗國分裂,他便帶著家人屬下離開了軍隊,開始了行商的生涯。
每次組織商隊穿越大漠,都是他來組織的,雇傭護衛的花費如果有人暫時拿不起,他二話不說會替別人墊上,等那人發賣了貨物賺了錢,再還給他,如果貨物虧損了沒賺到錢還不起,那他也不會追要,也正因其為人仗義,豪爽慷慨,便被一些小商戶推舉為了領頭人,在這只臨時拼湊出的商隊里威望極高。
一般來說。
橫穿大漠的駱駝商隊都是趁著下午涼爽時動身,走到晚上才會安營,為的就是避開白日里的酷熱。
蘇信在的這只原本也是這么計劃的。
但因為商隊里有人臨時有事耽擱了,便把出發的時間定在了傍晚。
楊不悔跟著紀曉芙同坐著一匹駱駝,另外一匹駱駝上則是馱運著他們兩人這一次穿越大漠的糧食淡水,像是蘇信這樣不帶貨物,純粹是跟著商隊一起只是要到西域去的人很多,畢竟孤身一人橫穿大漠實在是太過于危險。
就連蘇信自己,為了保險起見,都專門找了這個商隊同行。
畢竟他盡管武功蓋世,但在天地之威面前,還是不夠看的,一旦在大漠里彈盡糧絕,那等他的也只能是一條死路而已。
行出了大概一個時辰。
后方的關城便看不到蹤影了,而此時太陽也落下了山去,極遠處的黃河之水一片澄清,宛如一條亮銀色的長帶,夕陽殘照之下,西邊極遠處的天空如血般殷紅,而更遠處的群山,則如大海一般靜謐深沉。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蘇信在駱駝上遠遠的看到大漠上廣闊無垠,一望無際的光景,心里不由想到了這句王維的名句。
他記得王國維稱這句詩是千古壯觀,當時他理解不了這么直白的詩為何就千古壯觀了,現在他真的到了大漠之上,親眼看到了詩中的場景,一種開闊雄渾的氣息頓時就撲面而來,他才深深的知道,這千古壯觀的評價,斷然不是虛言。
這一只商隊加起來足足有這兩三百人,雇傭的護衛是西北鼎鼎有名的晉陽鏢局的鏢師。
晉陽鏢局跟金陵的虎踞鏢局,大都的燕云鏢局并稱為天下三大鏢局,總鏢頭云鶴更是武林上響當當的好漢子,就是大漠上橫行無忌,殺人如麻的馬匪,也都會給掛著晉陽鏢局鏢旗的車隊一個面子。
第一次見到大漠上的風光的楊不悔頗為好奇。
一時間也忘記了跟母親分離的愁苦,興致勃勃的看著大漠上奇異的風景,不時還會好奇的問上幾句,蘇信知道的也會細心為其解答,蘇信不知道的,她便去問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