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以退為進,反其道而行,徹底打消了楊逍心中的疑慮,上得了光明頂來。
光明頂上空著的房屋眾多,住在哪自然是蘇信任選,他腦子里記著黛綺絲給他畫的密道地圖,自然是選了有密道入口的那一間。
這處密道入口極為隱秘,就算是楊逍這種在光明頂上待了二十多年的,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不過蘇信并沒有立即進入。
楊逍因為感念蘇信將他女兒帶來給他,在光明頂上擺了一桌宴席要與他喝酒,蘇信也不好推脫,席間楊逍自然是對他千恩萬謝,這些恭維的話,對這位孤高自負的光明左使來說,恐怕都是平生頭一遭從口里說出來。
酒吃到一半。
楊逍拿出兩本薄薄的小冊子放到蘇信的面前。
他笑著說道:“我一生所會武功很多,但多是一些難以入方家之眼的三流功夫,也不大拿得出手,只有三門還算有些名氣,拿出來也不怕人笑話。”
“第一門名為‘彈指神通’,是百多年前一位極了不得的奇人所創,楊某少小孤貧,自幼得恩師收留,這門武功便是她傳給我的。”
楊逍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那兩本簿冊里的一本。
接著,他又指向了另一本。
他繼續說道:“這一門是我年輕時機緣所獲,名為‘青竹手’,傳承已軼,我最近方才練成,威力甚大,不失為一項武林絕學。”
他說著,嘆了口氣。
“最后一門乃是當初陽教主所授的本教鎮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只是陽教主只傳了楊某一點皮毛,楊某資質也極其有限,這二十年過去,才不過練成了第二層,原本這門武功我也該教給蘇兄弟,以報答蘇兄弟的恩德,但這門神功關系重大,它之傳授,楊某卻是做不了主的。”
楊逍神色慚愧說著,說完之后,他把那兩本簿冊往蘇信面前一推。
同時,他用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楊某旁的東西恐怕蘇兄弟也看不上眼,我知你素喜武功秘籍,這兩門武功你便收下,就當是楊某的答謝之禮吧!”
說完,楊逍端起酒碗來,滿滿的一大碗酒,一口喝了個一干二凈。
蘇信眼珠一轉,心里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看都沒看就在眼前的那兩門神功秘技,笑了笑,道:“楊左使你這就是把蘇某看的低了,我送不悔來只是因為你我皆是明教弟子,我責無旁貸,說一句楊左使不太喜歡聽的話,就算是跟你矛盾甚深的五散人遇到了,恐怕都會破誓重上光明頂的。”
楊逍聽了蘇信的話,先是沉默不語了半晌,后又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認可了蘇信的說法。
他低聲說了一句:“五散人固然跟楊某有萬般的不對付,但他們個個都是有情有義的好漢子,這一點上,倒是比我楊某要強上不少,強上不少。”
當初他跟五散人交惡,五散人立下重誓,發誓只要有楊逍一日,他們便不會重上光明頂。
但以楊逍對他們的了解。
要是這幾人真的得知了楊不悔的事,恐怕也不會在乎什么誓言,定然會給自己送到這里來的,就這一點來說,確實是比他楊逍強的多了。
能讓素來孤高自負,一向不服人的楊逍說出這種話來,恐怕也是讓他想起了他跟紀曉芙之間的誓言,有感而發。
他對紀曉芙心里愧疚極深,自然說不出什么硬氣的話來。
他又看向了蘇信,眼里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雖然他常說陽教主失蹤二十余年,決口不提一個死字,但聰明如他,哪里會不知道陽教主早已經身遭不測。
否則的話,以教主當初近乎天下無敵的武功,哪里會二十多年了無音訊。
現在天下板蕩,正是龍蛇陸起,英雄奮發之時。
他們明教多年以來的夙愿有了完成的希望,但現在的明教卻是分崩離析,一盤散沙,正是最需要人站出來統合群雄,一匡天下之時。
楊逍他自己孤高自負,眼高于頂,但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得罪的人太多,他當教主大家都不服氣,但話又說回來,他又何嘗服氣旁人當這個教主?
所以他這二十年才會賴在光明頂不走,一直以代教主的名義發號施令,就是為了斷絕一些人的非分之想。
要不是有他楊逍在,還不知道這明教有多少人要自封教主,自立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