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站起身來,向那太監彎腰道:“多謝徐公公栽培提拔。”那徐公公捻須微笑,卻說道:“哪里!哪里!這都是曹督主的恩典,日后你我盡心為曹公公他老人家辦事,榮華富貴光耀門楣指日可待了。”
說著。
劉正風招了招手,馬上就有幾個仆人一個捧著一個蓋著絹帛的木盤走上了前來。
他堆笑對這徐公公說道:“些些微禮,不成敬意,徐公公笑納,日后還請公公在督主面前多替小弟美言幾句。”
“自己兄弟,劉兄弟又何必如此多禮?”
這徐公公雖然這么說著,但他對身邊的小太監使了下眼色,立馬便有幾個小太監上前把這幾個木盤接了過來,那幾位小太監接過盤子時,雙臂向下一沉,顯然盤中之物分量著實不輕,并非白銀而是黃金。
見此一幕,這徐公公立時眉開眼笑,看向劉正風的神態,頓時就親昵了許多,連聲說著:“好說!好說!”
只是過了盞茶都不過的時間,兩人竟然親密的像是十多年的兄弟一般。
這一幕大出群雄意料之外,人人面面相覷,做聲不得,各人臉色又是尷尬,又是詫異。
來到劉府的一眾賓客雖然并非黑道中人,也不是犯上作亂之徒,但在武林中各具名望,均是自視甚高的人物,對官府向來不瞧在眼中,此刻見劉正風趨炎附勢,竟然給閹黨卑躬屈膝,只是被封了一個百戶便如此的感激涕零,作出種種肉麻的神態來,更且公然行賄,心中都瞧他不起,有些人忍不住便露出鄙夷之色。
“劉師弟向來為人正直,怎地臨到老來,利祿熏心,怎么會如此……如此……不堪?”就連岳不群也是眉頭緊皺,說出不忿的話來,不過話還不等說完,他就立時改嘴,沒把惡語說出口來。
但定逸師太卻是不管,她冷笑著說道:“怪不得莫大先生不來他這金盆洗手大會了,看來是早就知道了劉三爺的這出鬧劇,他要是來了,衡山派在江湖上那可真就是顏面掃盡了,再也無立錐之地了!”
其他的群雄也都是冷眼瞧著他。
均想:“他一心想做朝廷的鷹犬走狗,那是人各有志,勉強不來。反正他也沒得罪我,從此武林中算沒了這號人物便是。”
有的則想:“五岳劍派近年來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好生得人欽仰,劉正風卻做出這等事來。人家當面不敢說甚么,背后卻不免齒冷。”
也有人幸災樂禍,尋思:“說甚么五岳劍派是俠義門派,一遇到升官發財,還不是巴巴的向太監磕頭?呸!還提甚么‘俠義’二字?”
劉正風恭送徐公公離去,又回轉到了大廳之上,本來在這時,各人應紛紛向劉正風道賀,恭維他甚么“福壽全歸”、“急流勇退”、“大智大勇”、“官運亨通”等等才是,可是一千余人濟濟一堂,竟是誰也不說話。
群雄各懷心事,一時之間,大廳上鴉雀無聲。
劉正風走到群雄身前,滿臉堆歡,揖請各人就座,但卻無人肯座首席。
原本在場的屬岳不群地位名望最高,這首席自然屬他,但岳不群卻想都不想就搖頭拒絕了,劉正風見此又去請泰山派的天門道長,但天門道人只是冷哼了一聲,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鼻孔朝天,連正眼都不瞧他,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劉正風滿臉尷尬,慚愧無比,無奈之下,只好讓首席空了下來。
但首席無人肯坐,其他的席位自然為無人入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