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股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沖來。
蘇信自從武功大成以后,第一次生出了恐慌的情緒,事到臨頭,他才發現,他竟然如此害怕跟自己的這位弟子相見。
他已經可以透過重重的水幕看到極遠處天邊的那道身穿白衣的身影。
他的五感已經達到了通神的境界,即便是隔著極遠,他也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道人影的樣貌——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角,她的笑顏……她的一切都跟一百多年前的那個明眸少女一模一樣。
蘇信遠遠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子,又想起了自己將其驅逐出中土的那一日,就像是發生在昨天。
周芷若也看到了自己的師傅。
她的眼中先是露出了無限驚喜的神色,然后淚水瞬間就從她眼眶中奔涌而出,如同斷了線珍珠一般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滾落了下來。
如果有熟悉她的人見到她現在這幅樣子,肯定會驚訝到下巴都掉下來。
誰也不會想到,冷血無情,以極為血腥冷酷的手段鎮壓了整個南洋,讓無數南洋海商聞風喪膽,聽名色變,只有繳足了保護費后才能在南洋生存下去的天涯海閣的閣主竟然也有這么柔弱的一面。
“師……”
周芷若剛剛張開嘴,但話還不等說完,她便看到了令她極為驚愕的一幕,她瞧見她的師傅在凝視了她數秒之后,突然轉身逃走了。
周芷若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自己師傅飛快遠去的背影,她狠狠的咬了咬牙齒,惱怒的哼了一聲,身形一閃,緊緊的追了過去。
蘇信聽到身后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的那個弟子正對自己緊追不舍,他現在有點后悔找到這里來了,原本他對于見到自己的這位弟子十分期待,但是真的見到之后,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了那句不如不見。
不過現在醒悟過來,卻已經晚了。
人已經見了,他想跑還能跑的了么?蘇信不知道,他只能硬著頭皮跑路,希望自己這位弟子的武功不如自己精深,等她追累了追不上自己,她也就回去了。
自己在這個世界只能待一年不到,自己始終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見面呢,到時只會讓雙方更加傷心呢。
蘇信一路凌空虛渡,踏空而行。
這種本事只要是踏上了十二重樓的武者都可以做到。
踏空飛行逼格高是一碼事,但也確實跑得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消耗真氣極大,即便是蘇信這種已經踏上了十二重樓第七層的武者,也只是小半個時辰就感到有些氣力不濟了。
“她怎么還在追?”
蘇信即便不回頭,也可以感應到自己那徒弟還沒有放棄追趕,她的氣息,就在自己身后不遠處。
他扭頭看去,見到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他見到周芷若正踩著這一只體型極大的鯊魚優哉游哉的跟在自己身后,在她腳下踩著的鯊魚周圍,還有著少說幾十只鯊魚組成的鯊魚群,她一臉輕松的瞧著自己,見自己回頭看她,竟然還笑了起來。
“師傅,您這一百六十年里武功可沒怎么長進呢!”
蘇信一聽這話。
頓時就氣的火冒三丈,你師父我又不是跟你一樣苦練了一百六十年,你師父我是轉眼間就到了一百六十年后的現在。
不過現在蘇信飛不動了,只好落下身來,踏波而行,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小島行去。
周芷若一踩腳下的鯊魚,說道:“小白,跟過去。”
那只看外表無比兇惡的鯊魚竟然如一只無比乖巧的狗兒一般搖了搖尾巴,立刻就向著蘇信惡狠狠的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