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第一次來這里吧?”
擦鞋的同時,我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卻弄得他有些不高興。
果然,他是認識我的。我絞盡腦汁思考著可能認識自己的大人物,可卻依舊沒能將他對上號。
“這段時間平民區里少了很多樂子。如果是幾個星期之前……嘿!你還能看到有醉鬼被人從酒吧扔出來。還有就是那邊那個水果攤,總有幾個不會偷東西的小笨賊想偷水果吃,卻從沒得手過。
“只不過現在,他們似乎都‘離開’了這里。”重讀離開的同時,我做了個雙引號的動作。“也正因此,這一片治安才好了許多,不至于礙了您的眼。”
老者依舊沒理我,不知道是對這些不感興趣,還是他早就熟清了平民區的種種。
“您肯到平民區來,恐怕也是因為那家糖果屋吧?
“不瞞您說,您還是我見到的糖果屋唯一的新顧客。那家店似乎是為專門的客人而開設的。前來買糖的都是城里大貴族的仆從,他們買的糖果各不相同,卻意外的固定。唯獨一種像花一樣的糖,是他們所有人都會買的,估計那是店里的特色,建議您可以嘗試一下。”
最終,我還是沒能忍住,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說了出來。
“那支糖花叫做‘節制’,味道非常之苦,與其說它是糖,倒不如說那是一種藥。那糖的原型是罌粟花,就是人們用來制取大麻的那個。之所以將把它做成那樣,是為了警示人們不要貪戀糖果之中的甜蜜。某種角度來說,糖果這種甜蜜的小玩意甚至比酒精更能令人上癮。”
老者對我的說法做出糾正。于我的驚訝之中,嘴角翹起,心滿意足的笑了。
“我沒化妝,你就讓不出我了?”
糖果屋的老板?!我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巴。無法相信那濃重的妝容之下竟然是如此的蒼老、干癟。
“年輕人,我一直在觀察你。
“你很有潛力,擅長觀察,勤于思考,還懂得點金錢的門道。”
說話的同時,他站起身,在我的攙扶之下向著糖果屋走去。
“你具備成為成功人士的條件,缺少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機會。就像我年輕時那樣。
“而現在,就有這么一個機會。
“來吧,來糖果屋,為我工作!”
誘人的邀請令我難以拒絕。我曾無數次透過櫥窗窺視其中,自認為對糖果屋的精美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可真當我走進其中才明白什么叫做奢華,此刻我的言語竟然是如此的匱乏、蒼白,根本無法描述糖果屋為我帶來的震撼。
在這里,糖不僅是商品,更是一種裝飾。五顏六色的糖粒被置于墻上,如同一幅精美的畫卷。畫中的蘋果樹看起來生動、真切,坐在樹下的少女手中捧著一只蘋果,羞紅的別過了臉。構圖看起來有些別扭,像是缺少了什么,似乎有著某種深刻的寓意。
糖果架似乎是用姜餅做成的,淡金色透明的糖殼附于表面,像極了昂貴的紅木。桌椅、柜臺同樣如此,卻比糖果架更加精致,看起來通體金黃、透亮,如同鎏金一般,卻散發著類似寶石般的光澤。
環視之下,我竟發現這屋中的一切居然都是用糖做成的!
“我曾經想建一所真正的糖果屋,將那所傳說中的居所化作現實。”糖果屋的老板輕撫椅子的扶手,語氣中有些感慨。“可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我窮盡一生卻只能勉強做成這樣。”
他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這些傷感的了。選幾種嘗嘗吧,權當是我請的。”
這塊巨大的餡餅砸的我有些發暈,一時間我差點克制不住自己的沖動,將這糖果屋中的糖果全部品嘗一遍。
我竭力矜持著,大膽的選擇了其中的新品。那是藍色水滴狀卻又像是寶石一般的糖粒,以及看著像肉卻散發著濃郁酒香的厚糖。
“我果然沒看走眼。”他突然變得很激動。“你選的兩個都是我最新的力作。這個淡藍色像是水滴一樣的,叫做‘純真’。而另一個則叫做‘克勞德·卡布雷’。”
糖果的名字甚至比它的樣子還要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