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謝誠戴著口罩,行走在街道上,冷風吹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頭發吹得有些凌亂同時,也讓他喉嚨有些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這是一條老舊的街道,周圍都是修建的水泥民房,最高的也不過只有三四層樓,且凌亂無序,屬于很典型的城中村。
謝誠并不打算去哪里,只是下樓購買一些生活用品。
他今年二十六歲,租住在這里,職業是一名小有名氣的網絡作家,同時,也是一名癌癥晚期的病人——這也是他為什么租住在這里的原因,房租便宜。
從大學時期開始,他就在學校宿舍中開始寫,從默默無聞,純屬寫著玩,到簽約上架,開始拿第一筆稿費,接著人氣不斷積攢,變得小有名氣,稿費越來越多,本是還算前程光明的上升期,可幾個月前的一天,他在碼字的時候忽然覺得右邊肋骨的位置有些疼,并且極劇的難以忍耐,于是他去了醫院檢查,然后得到了結果。
肝癌晚期。
并且已經擴散到其他臟器。
農村家庭的他,因為條件問題,從小并沒有每年體檢的習慣,因此一經發現時,便已是難以挽回的結果。
在經過短暫的難以置信、茫然無措、歇斯底里后,謝誠將這幾年寫所賺的錢全部打給了家里,僅留了幾千塊在身上,然后斷絕了一切父母親戚朋友的聯系,搬到了城中村居住。
如今的醫療水平,根本不可能治好癌癥晚期,所以謝誠放棄了治療,準備任由自己自生自滅。
最近這一個月,他已經感覺到了生命盡頭來臨的征兆,最明顯的便是咳嗽次數越來越多以及體重的快速掉秤。
一米七五的他,現在僅有一百斤不到,穿著衣服還好,看不出來,一旦脫了衣服,那真的是皮包骨頭。
“應該就快死了吧。”
神情有些麻木的謝誠,心里計劃著如何給自己一個終結,“還剩三千多塊,等一下在網上買個帳篷,然后等帳篷到了以后就去山上住。”
謝誠雖然是農村家庭,但從小父母就教育他,要待人真誠,勿擾于人。所以,給他取名謝誠。
而他,或許沒有做到絕對的待人真誠,但勿擾于人這一點,他還是盡量做到了最好。
因此,盡管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但他仍然不想死后給別人添麻煩。
他準備死外面去。
“……救命…………救命…………”
夜晚的城中村里,盡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光,街道兩旁也隔一段距離便有著昏黃的路燈,但整體依然顯得很是漆黑。
向著附近小賣部走去的謝誠,忽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呼救聲。
這呼救聲很是模糊,且非常微弱,但在寂靜的村子里卻尤為顯著。
謝誠聽到后,微微遲疑了片刻,然后便一臉釋然的循聲找去。
反正都要死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是11月16號,遠離了城市喧囂的城中村,并沒有燦爛的滿天繁星,但今晚的月亮卻如一盞高懸的明亮燈光,朦朧的照亮著那些完全漆黑的地方。
謝誠循著呼救聲找去,卻發現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近,他走過了一條街道,呼救聲變得清晰了一些,可聽起來仍然還有一段距離。
于是他繼續循聲找尋。
不知不覺中,又一條街道被他走完,呼救聲更加清晰了,但依舊聽起來還有一段距離。
周圍不知何時起了迷霧,能見度縮短到了五六米,謝誠眉頭微蹙,有了放棄的想法,但那呼救聲依舊不斷傳來,在距離變近以后,他從那呼救聲從聽出了深深的痛苦。
仍然是那個反正都要死了的想法。
謝誠腳下步伐加快,繼續向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尋去。
近了……近了……
更近了……
呼救聲越來越清晰,謝誠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現在雖然不是夜半三更,但這座只有老人的城中村,這時候大部分老人也都已經睡下,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蟲鳴、蛙叫以及偶爾的狗吠,跟夜半三更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這里偏遠人稀,在謝誠看來,這呼救之人八成是遇到了搶劫,并且應該是受了傷,否則不至于一直呼救。
謝誠此刻緊張的原因,是他無法確定歹徒走了沒有。
盡管已經要死了,但頭一次碰到這種事的他,仍然會感到緊張。
四周的迷霧不知何時已濃郁到能見度不足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