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遞給他幾張紙巾,顧志遠用紙巾捂著臉,泣不成聲。
許久,顧志遠默默穿好鞋襪,對麥子說,“麥子,我先走了,你說的事我會考慮”。
麥子悠悠說道,“穗子已經不在了,其實改不改已經無關緊要了,剛剛是我太激動了”。
顧志遠嗓子已啞,點點頭,緩緩走出包廂,到前臺結了賬,踉踉蹌蹌走出御足軒。
夜已深,街上的來往車輛少了很多,顧志遠跌坐在路邊,大腦一片空白。
一片微黃的葉子從梧桐樹上掉落下來,從顧志遠的眼前晃晃悠悠落到地面上。
顧志遠撿起梧桐葉,看著葉片色彩枯黃,過不了幾日,這片葉子就會化為烏有,就像穗子短暫的人生一樣,沒能絢麗多久就匆匆離開了。
顧志遠的淚又灑落下來,他仰起頭,頭頂上的圓月特別明亮,他吶吶說道,穗子,谷子哥哥對不起你,對不起!
第二天一早,他給楊影發了一條信息:婚期能不能改?
楊影一個電話打過來,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罵他是不是瘋了,各路親戚朋友都已邀請了,酒店訂好了,新房布置好了,現在竟然說婚禮改期,簡直開國際玩笑!
顧志遠無言以對,靜靜地聽她罵,靜靜地聽她安排今天的事。
已經是婚禮前一天,要去拿禮服,酒店大廳要提前布置,賓客禮品要定下來。
楊影一口氣說了好多事,顧志遠有氣無力地回了句,“這些事你決定好了”。
楊影一聽這話,火氣更大,撂了句,“顧志遠,你愛來不來,不來的話永遠不要來了!”
說完,楊影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顧志遠掙扎著下床,出房間一看,父母不在,應該已經出門了。
他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憔悴的面容和通紅的雙眼,一陣恍惚,我真的要結婚了嗎?
磨磨蹭蹭了一個多小時,顧志遠才趕到跟楊影約定的商場。
楊影看著他的衰樣,冷著臉說,“我真是瞎了眼,跟你這樣的人結婚”。
顧志遠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說,“昨晚沒睡好,特別累”。
商場服務員打趣道,“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叫婚前綜合癥,會失眠睡不好覺,過了洞房之夜就好了”。
楊影懷疑地看著顧志遠,問道,“你就是這個綜合癥?”
顧志遠勉強笑道,“大概是吧,反正睡不好覺”。
楊影切了一聲,拉著他開始選禮服,最后選了一套婚紗、一套旗袍,給顧志遠選了一套西服。
選好衣服,兩個人又去選了給賓客的禮品,都是成套的,選好后直接送到酒店。
從商場里出來,楊影對著顧志遠說,“明天我們就結婚了,你要打起精神來,我一大家子親戚都等著看你呢,可不能給我媽丟人!”
“你媽?”,顧志遠笑了,“我要丟人,也是丟你的人啊”。
“錯”,楊影伸出右手食指搖了搖,繼續說道,“我媽那邊的親戚來了好幾桌,你得給她掙足面子!”
“你媽那邊的親戚?”,顧志遠反問道,“你媽親戚不都是外地的嗎?用得了大老遠來嗎?”
“唉”,楊影居然嘆了口氣,“你不懂,我媽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她說一定要有兩次揚眉吐氣的機會,一次就是我結婚的時候”。
“那還有一次呢?”,顧志遠又問。
“等我生了小孩,辦滿月酒的時候”,楊影羞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