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志廣站起來,端起酒杯敬了遠房叔叔一杯,然后說道,“四爺,我是顧家長子長孫,能不能聽我說句話?”
那個四爺瞇著看著顧志廣,你說!
顧志廣繼續說道,“我們漂城的婚鬧是自古以來就有的,剛剛四爺也說了,我三叔以前沒少鬧,所以今天他免不了,但新娘子只能看,不能參與,否則把小趙嚇跑了,志良到哪去找這樣漂亮的老婆啊!”
趙惟依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好幾個親戚幫腔,“志廣說得對,不能嚇著城里來的新娘子”。
四爺想了想,對司儀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司儀一臉賊笑,沖顧半仙一伸手,“喜公公,請吧!”
顧半仙一臉生無可戀,隨著司儀的指引離開了桌子。
來到屋子中間,司儀先把高帽子給顧半仙帶上,又讓他把半米長的耙犁扛在肩上,高聲說道,“下面有請喜公公繞場一圈”。
顧半仙一張老臉幾乎跟高帽子的紅紙一般紅,扛著耙犁慢慢在屋子里走圈圈。
四爺嚷道,“三哥,喊出來啊!喊出來!”
顧半仙含怒瞪著他,緊咬雙唇。
司儀跟著說道,“喜公公,請準守規則,不喊出來不喜慶的”。
再看趙惟依,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顧半仙表演。
隨著大家的起哄聲,顧半仙萬般無奈,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爬灰咯。
什么?
四爺更加得意,“三哥,你喊的什么,聲音大點,聽不見!”
顧半仙敢怒不敢言,為了這個翻臉顯得自己太小氣,心一橫,扯開嗓子喊了一聲:爬灰咯!
哄堂大笑。
趙惟依和楊影同時目瞪口呆。
程英擔心地看著趙惟依,生怕她一怒之下離席而去。
顧志遠連忙站起來,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后大聲說道,“各位親朋好友,我們都是看個熱鬧,有誰能跟我說說爬灰這個詞的由來?”
滿屋子人交頭接耳,四爺歪著頭不高興地說,“志遠,你搗什么亂?”
顧志遠正色回道,“四叔,我一直覺得我們這個風俗不雅,嘴上喊著爬灰爬灰的,卻連爬灰的典故都不知道”。
四爺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他確實不知道。
顧半仙臉有怯色,已經悄悄把高帽子摘了,這事要是傳到趙惟依家里,自己以后沒臉再見親家了。
顧志遠繼續說,古時候有很多廟宇香火旺盛,廟里燒香的爐子里,焚燒的錫箔多了后就結成了大塊,和尚們就扒出來賣錢用,后來住在寺廟旁邊的人也知道了,也來爐子里偷錫,被和尚抓到時,他們就說在爬灰,其實就是偷東西,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經顧志遠這么一打斷,帶頭的四爺也意興闌珊,鬧婚的氣氛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原本越鬧越兇的婚宴最后風平浪靜結束了。
親友們一走,志良母親就責怪起顧半仙,“叫你平時不注意,現在臨到自己頭上了吧,今天不是志廣和志遠的話,看你怎么收場?”
顧半仙已經驚出一身冷汗,對妻子的責備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