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程云的房間中一下子擠進來三個人。
除了一開始就說了要洗碗的程煙,還有每天堅持洗碗攔都攔不住的俞點小姑娘,以及誰都不能和她搶表現機會的唐清影。
程云則雙手抱胸站在門口,倚在門框上一臉蛋疼的看著她們,道:“總共就兩個洗碗槽,一個水龍頭,我看你們三個要怎么擠!”
俞點小姑娘聞言臉有些紅紅的,將碗筷放下便讓開了位置。見程煙和唐清影已經開始洗了起來,她又明智的往外走去,說:“我就……我就不和你們搶了,今天你們洗吧。”
程煙沒有回頭,只淡淡道:“以后周末都由我們來洗吧。本身洗碗就不是俞點姐你的工作,每天都是你在忙活,我們心里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所以周末就交給我們吧。嗯,前提是我們在賓館。”
俞點連忙紅著臉停在門口,說:“不用這么客氣的……”
“沒關系。”唐清影也說。
當俞點走回她的房間,程云才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洗碗的二人,有些無奈。
顯然,兩個都是很不成熟的姑娘。
唐清影總是愛調戲他這個姐夫,也總是愛在他面前表現,他大概看得出。但他覺得等唐清影適應了大學生活,從中學生變成大學生了,成熟了,大概就不會再這樣了。
至于程煙么……高二病更嚴重!
他心想之前或許還真讓程連心那個小丫頭說準了,不過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無法避免的——
兩兄妹的父母走得如此突然,而程煙雖然老愛佯裝成熟、板著一張臉不輕易將表情露給別人看,但其實她還未成年,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罷了!人這種動物,在父母雙亡后對自己的親生兄弟姐妹有所依賴都是理所當然的,大概是將無處安放的對父母的依賴和感情換一個地方暫存,也可能只是無助時找個后背取暖。更何況程云還是她的監護人,是她這么久以來唯一的依靠和慰藉,是她唯一能接受照顧她的人,也是她最熟悉的人。
當然,即使沒有程云她也能很堅強的挺過來,她本身就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子。但絕不會過得這么輕松。
別說她了,就是程云也不免在父母雙亡后對這個唯一的親妹妹更加看重。盡管他十分清楚這個妹妹終究有一天會與另一個人戀愛、會嫁人,他也很希望她最終能找到一個對她很好的人,他覺得他到時一定會衷心的送上祝福,但這時候他還是會舍不得她的離開。如果她很快就和一個男孩子走得很近,他也肯定會吃醋,會覺得那個男孩子搶走了父母死后他唯一的心理依賴。并且離他們父母死亡的時間越近他就越舍不得,越容易吃醋。興許隨著以后時間慢慢流走,這種感情會逐漸減輕吧。
更何況程煙一個小姑娘呢?她在這個世上可就只能依靠程云了啊!
要是她的哥哥給她找了個嫂子,她在她的哥哥嫂子面前可是立馬就變成外人了啊!至少大部分兄妹都是這樣……
那么她唯一的依靠呢?
往最小的說,光是她去找程云要生活費都會變得難為情得多吧!
難免、難免的……
程云默默的想著,還打了個呵欠。
這時程煙已經將所有盤子洗完,忽然,她又看見洗碗臺的角落放著一個干干凈凈的盤子,不由皺起了眉,輕聲嘀咕道:“這個盤子是我洗過的嗎……還是我忘了洗的。”
她轉頭看向程云,毫不留情的打斷了程云針對她的思緒,說:“這個盤子是你放在這的嗎?”
“嗯?”程云走上前一看,拿起干干凈凈的盤子,也皺著眉想了想,“好像是我放在這的臟盤子,可是怎么會這么干凈!”
“似乎上面有點味道,我再洗一遍就是了。”程煙從他手中搶過盤子洗了起來。
程云則在地上看了幾眼,又往洗碗池里看了看,表情依舊很疑惑。
程煙不由白了他一眼:“你找什么呢?掉了金元寶嗎?”
“這小東西……”程云扯了扯嘴角,嘀咕著,“一轉眼就不聽話了,說了不要吃骨頭,居然一點骨頭渣子都沒剩下來……那可是半個雞腿啊,牙口這么好的嗎?”
似乎聽到了他的嘀咕,程云看見客廳角落那小東西又膽怯的往窗簾里面縮了縮。但它已經緊靠著墻了,沒法再往里縮了,除非……除非它把墻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