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她火急火燎地來到床邊,看到面如死灰,滿身血污,胸膛赫然插著一柄利劍的柳尋衣時,登時倒吸一口涼氣,慌慌張張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如紙,口中情不自禁地發出一道驚呼。
“這……這……”
望著氣若游絲,生命垂危的柳尋衣,潘雨音感覺自己的心仿佛墜入無盡深淵,雜亂無章的思緒徹底在腦中攪成一團漿糊。霎時間,胸悶難當,喉舌發緊,渾身顫栗,淚如雨下,這種近乎絕望的哀慟與震撼,令其呆若木雞,久久緩不過神來。
“潘姑娘,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如果你不希望柳尋衣一命嗚呼,必須馬上救他!”
“我……”
面對從容不迫的洵溱,早已方寸大亂的潘雨音幡然醒悟,她先看看一動不動的柳尋衣,又看看洵溱和阿保魯,再看看床邊的一盆盆血水和一瓶瓶藥材,心慌意亂的她急的原地跺腳,可又說不出所以然。縱使洵溱和阿保魯有心幫忙,亦無從下手。
“潘姑娘,你在找什么?”
“藥……藥箱!”
心喬意怯的潘雨音踉踉蹌蹌地跑回自己的房間,而后拿著藥箱跌跌撞撞地跑回來。
“必須……必須先把劍拔出來。”
驚慌失措的潘雨音半跪在鮮血淋漓的床邊,憂心如焚地望著涂滿金瘡藥卻仍血流如注的傷口,顫顫巍巍地說道:“你們幫我一起……”
“你需要我們做什么?”
“水……清水、金創藥有多少要多少……再找兩個壯漢按著他。”潘雨音快速說道,“拔劍的瞬間會引起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柳大哥極有可能掙扎,但寶劍插在他的胸膛觸及心肺要害,絕不容有一絲一毫的錯位,萬一傷上加傷,縱使大羅金仙也無力回天。”
“蕭陽、蘇忽、荀布道!”阿保魯高喝一聲,候在門外的三人迅速闖入房間。
“你們和我一起按住柳尋衣,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能讓他挪動分毫。”
“沒問題!”
說話的功夫,阿保魯四人將柳尋衣的身體牢牢鉗制,潘雨音從藥箱中拽出一大塊棉紗,小心翼翼地將它包裹在劍鋒周圍。
眨眼間,純白如雪的棉紗被殷紅的鮮血層層滲透,令潘雨音的芊芊十指沾滿血污。
“洵溱姑娘,我力氣太小,而且……也不夠冷靜細心。”潘雨音將可憐巴巴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洵溱,哀求道,“你能不能……替柳大哥拔劍?”
“我?”洵溱一愣,眼神變的愈發凝重,“潘姑娘,我雖不精通醫道,卻也略知一二。貿然拔劍兇險極大,不知……你有多少把握?”
“我不知道。”潘雨音淚流滿面,語氣焦急而苦澀,“我只知道如果不拔劍,柳大哥的血遲早流干。”
“你的意思是……死馬當活馬醫?”
面對洵溱的錯愕,潘雨音紅唇緊抿,奮力平復自己忐忑不安的內心,從而重重點頭。
“拔劍,或有一線生機。不拔劍……柳大哥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