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地注視著劉文淵的動作,驛丞明顯愣了下,方才反應過來,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道“小的不敢”
“一碗酒水罷了,有什么敢不敢的,好男兒,痛快些”劉文淵輕笑道“不過,吃了這杯酒,得勞煩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聞言,驛丞若有所思,但反應很快,拱手拜道“大王但有所問,只要小的知曉,絕無隱瞞”
說著,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喝得急了,滲出不少,胸前的衣襟都濕潤了。
“痛快”見其狀,劉文淵哈哈大笑,往嘴里送了塊牛肉,咀嚼一二,不待咽下,便隨口問道“你在此地任職多久了”
“回大王”驛丞地回答得也很利落“家父母是最早遷至鎮上的一批人,小的從小在此成長、就學、入吏,至于當驛丞,已有兩年,期限將至,即將卸任了”
“才兩年,便卸任”劉文淵不免訝異。
驛丞道“大王有所不知,在陳橋鎮,諸多職位,都是兩年一換,莫說這小小驛丞,就是鎮長,也是一般”
“怎會如此頻繁”劉文淵眉頭稍蹙。
驛丞“這是本鎮幾十年發展下來,形成的規矩”
“我倒是越發好奇了,可否說說看”劉文淵看著他。
驛丞猶豫了下,隱隱有些驕傲道“大王,陳橋自有其特殊,此鎮所處地利交通,也非天下絕大多數市鎮可比。莫說小人這驛丞,就是一捕吏、巡檢,眾人都是搶破了頭,此前,為此發生過不少激勵沖突。后在開寶十年,經時任鎮長與眾屬吏約定,所有職位,以兩年為期,輪番擔任,方才平息了不少沖突,本鎮也得以保持安定”
聽其言,劉文淵玩味地看著此人,他可不是好欺瞞了,此人話里,避重就輕,遮掩的地方很多。琢磨了下,沖一邊的白永琳道“猶記得,去年安東大調整之前,治下多的是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縣長、鎮將”
白永琳喝了口酒,輕笑道“安東自不必陳橋,如其所言,這是東出開封第一大鎮。民聚而不成縣者置鎮,朝廷設鎮的主要目的,也在于加強對這些州縣之郊聚居地區的管理,鎮府除了巡檢、救火、捕盜之外,最重要的職責便是稅課。
陳橋這里可不凡吶作為東京周邊最大的集市,人煙稠密,商賈聚集,貿易頻繁,其間的稅收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大王當知,東京城內有十幾萬戶人口,僅靠城內三市,是遠遠無法滿足東京士民日常生活所需。因此,集市貿易便大量向城外發展,逐漸形成了以三大驛鎮為中心的集鎮。
陳橋鎮作為開封東部最大的貿易集鎮,周遭縣鄉村莊所產,大量集中于此,再由商賈販往東京,多年下來,已然成為輸送東京物產的重要中轉樞紐”
說著,白永琳瞥了那驛丞一眼,悠悠道“這樣的情況下,陳橋鎮每年產生的稅收及各種好處有多巨大,是可想而知的,這里的職位有多受歡迎,會引發多激烈爭斗,都不值得奇怪”
“說到底,還是利之一字”瞥了眼有些尷尬的驛丞,劉文淵問道“這陳橋鎮一年能有多少稅收”
“這恕小的無從得知,只有鎮長與稅官知曉”驛丞道。
“陳橋鎮上如今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