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濟似乎有些羞赧,低著頭,輕聲應道“是孫兒一點淺陋之見,如有不妥,還望陛下恕罪”
看著這個依舊面帶青澀的孫兒,驀然回首,劉皇帝恍然發覺,劉文濟似乎從小到大都是這般的低調謙遜,沉穩平和,比起意氣風發的劉文渙,劉文濟總是顯得慢條斯理、溫吞如水的。
而這份淡定從容,讓老皇帝突然想到了劉旸,需知太子在年少時,似乎也是以遲緩、鎮靜著稱的,只是,這十多年劉旸在政治上展現出的決策力,讓人有些淡忘了過去的記憶。
這是,當這父子二人的身影在腦海中重合到一起時,老皇帝看向劉文濟的目光自然難免多了些內涵。劉文濟仿佛也察覺到了祖父目光的變化,而這也似乎是祖父第一次以這樣的眼神注視自己,有些局促地把頭埋低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殿中傳出老皇帝低沉的笑聲“文濟,你也很不錯今后把頭抬起來,不要老是低著。”
“是”老皇帝發話,劉文濟自然不敢怠慢,緩緩抬首。
然而,頭抬起來,但眼瞼卻依舊垂下,不知在觀察鼻梁還是在看鞋尖,這副表現,也讓老皇帝感慨良多。
正欲再說些鼓勵的話,胡德走了進來,隔著幾步遠,躬身拜道“稟官家,惠妃娘娘求見”
與嵒脫不同,同為近侍宦官、內侍行首,胡德除了在正式場合,平日里是很少能夠貼身侍候。
聽其稟告,劉皇帝有些意外,嘴里呢喃了句,便吩
咐道“宣”
未幾,小符惠妃走了進來,也是近六旬的人了,早已滄桑,莫談韶華,若非那華麗的宮裙、精細的裝扮以及與生俱來的貴氣,恐怕與尋常老嫗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若說老皇帝與符惠妃之間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又有多少美好的回憶,那多少顯得有些矯揉造作。二者的結合,說到底,還是政治聯姻,以及早年劉皇帝膨脹的色欲。
不過,一直以來,對于符惠妃劉皇帝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寵愛的,平日間也多有寬容。
惠妃至,劉文濟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劉皇帝雖然仍坐著,但姿勢看起來端正了許多。
“文濟也在呀”看著劉文濟,惠妃面上也露出點慈和的笑容,不過眼神卻顯得奇怪。
劉文濟也是快十六歲的人了,察言觀色上也有些靈性,注意到其眼神,識趣地朝帝妃一禮,緩緩退去。
待其離去,劉皇帝則淡定地看著惠妃,示意她坐下,隨口問道“怎么有閑暇到我這里來”
“官家不宣召,還不允許我主動前來覲見”惠妃還是過去的作風,言語間帶著點婦人的怨艾。
見狀,劉皇帝也不惱,道“既然來了,稍后就陪朕用午膳吧”
眼神中有意動,但惠妃依舊語氣不善地說道“難道我來就是為了一頓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