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便受到劉旻的賞識與提拔,西征以來的大杖、硬仗都有他活躍的身影,十多年后今日,也從一個普通的低級軍官,升遷為碎葉兵馬指揮使,手下統率著三千步騎,是碎葉城兩支防軍之一。
而集勒鎮,也在常古真負責的防區之內,集勒遭襲,損失慘重,他多少得有些連帶責任。因此,常古真的態度也是格外堅決,粗糲的面龐上透著狠意,只見他殺氣騰騰地道“大王,教匪作亂,侵害軍民,斷難容之,末將請求率軍進剿,將那些臭蟲斬盡殺絕”
若是平時,對于愛將的請求,縱然劉旻不認可其想法,多少也要勉勵一番。但這一次,劉旻只是點點頭,然后反問道“賊匪不是木樁,大舉進剿,必然隱遁山林,躲避兵鋒,屆時當如何應對也跟著進山與之糾纏能夠將之斬盡殺絕嗎
這兩年,都督府組織的清剿行動還少嗎府庫調撥錢糧可有不足將士剿賊豈有不盡力然而,匪患依舊不止,為何不搞清楚癥結所在,而后對癥下藥,豈能達成目標”
“這”見劉旻這么說,常古真訕訕一笑,然后
果斷把皮球踢了回去“末將愚鈍,還是聽從大王軍令吧”
左右,常古真之目的,也只是表明一個態度吧當然,他態度,也基本能代表大部分安西將領對“教匪”的態度,堅決而強硬
另外一邊,溫國公向德明適時地開口了“魏王殿下所言,可謂一言中的,深切綮肯依老夫看來,那些嘯聚山林、活躍于山嶺村野的賊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始終能獲得當地教民、信徒的支持,并從他們手中得到糧食、被服、牲畜乃至武器、兵源
若沒有這個基礎,僅那些教匪,縱然無法全部餓死于山林,也斷不能猖獗至今,仍有襲擊我市鎮的實力這也是教匪始終剿之不絕的原因,這才是我安西想要根治此疾的方向”
“何為教匪”停頓了下,向德明語氣逐漸嚴厲“乃是那些信仰ys教義,不敬我漢家圣人,不臣我安西管治,以教法為組織,結聚對抗都督府的賊匪
容老夫說句實話,過去這兩年,都督府的剿賊策略,是有疏漏的,消滅目標多放在那些活躍的大股教匪身上,成效雖有,但只是揚湯止沸。
同時,對于治下那些ys教民與信徒,監管并不嚴格,甚至有所放松
依老夫看來,所謂教民、教匪之間,只有一線之隔,而無本質區別,進山則為匪,在村則為民。同樣是受那ysd邪教的蠱惑與誘導,不安分勞作納稅,一心與我安西軍民作對”
“因此”說到這兒的時候,向德明腰桿子都挺直了,環視一圈,語氣冷冽地道“要解決教匪,必先解決教民,要解決教民,則必須解決“教廷”
對于ys教的難纏,在座諸位想來都是有所體會的,這些年,都督府雖有打壓限制,但做得并不到位,態度不夠堅決,手段不夠徹底。
時至如今,此教的存在,已然嚴重影響我安西軍民正常生活生產,已然危及我漢家軍民對安西的統治,斷不能再有絲毫的妥協與容忍
依老夫看來,魏王殿下所提當前安西面臨兩大難題,歸結來看,實則是一個問題。
教匪的問題不解決,治安不穩定,百姓是生計勞作不得安心,何來的糧食產出,都督府又何來的錢糧稅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