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安西則不同,若依魏王殿下的“營所制”能夠推行,那每個營所的指揮使就是實實在在的“鄉侯”,權力甚至要比國內那些知縣、縣令大,要大得多。
生殺大權這種東西,國內的那些官僚,雖然實際上擁有,但在法理上,卻還受到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監管、各種限制。但是劉旻,直接將之下放,明確地賦予諸營所。
哪怕是營所一小卒,在劉旻構想中,也具備身份特權,在安西從法理上凌駕土著及各部族,甚至于自由民之上,而更重要的是,這份特權可以世襲,只要香火不絕,在營所體系下他們的子子孫孫都將長享此特權。
這樣的差距,是不可以量計的,只要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都不可能不動心的,其中的誘惑,哪怕遠離中原,扎根安西,又有何妨階層躍升,從來是難如登天的,但在安西軍中,就可以輕松做到,這是來自魏王殿下的恩賜,也僅賦予安西將士。
一旦成行,還可籍此吸引更多的漢人來,尤其是這些官兵的家人族人,親屬來了,那這些官兵可就徹底綁在安西這艘船上了。
吸引軍屬西來,一直都是都督府在努力做的,但過去十年,成效并不顯著,如果只是區區一些土地草場,誘惑力遠遠不夠。
現在不一樣了,足夠
的權力,利益,帶來足夠誘惑力,也能充分發揮官民的主觀能動性,主動幫安西轉移人口,哪怕只留下兩萬安西將士,最終也能給安西帶來十萬以上的國民
對于勤政殿的安西高級將領們而言,短時間內并不能想明白此制的所有好處,但僅憑意識,就能感受到其巨大驅動力,一旦為下邊的安西將士所知,其轟動效應必然是客觀的。
這個制度,顯然是能夠讓安西快速崛起、壯大,一旦改制成功,安西的局勢能迅速穩定下來,對于這片土地的掌控力也能空前提升,當然,這是針對整個安西集體而言。
而于安西內部而言,集權屬性要大大降低,隨著時間的推移,必將被弱化,但這是未來的事情,現在亟需考慮的,是如何立足,發展,并且壯大。
同時,這么一批“營所貴族”,其斗志也不可能長久保持,絕對的特權,導致絕對的腐敗,時間一長,也很可能墮落下去。但是,世上又有什么制度是能讓特權階級永遠保鮮的呢所以,這一點,根本無需顧慮。
這安東是截然不同的,安東也曾有長時間的分權放縱,但在分權之后,還有一個收權的動作,從封國伊始,便重新走向集權。
兩者之間路子完全不一樣,這也是不同社會環境與形勢造成的差異,而可以想見的是,未來的安西,也很難像安東那邊重新把權集中起來,除非,再來一場大變革
不過,就目前劉旻的解釋,還是不夠的,至少對這些高級將領來說,不夠。營所針對的,只是普通的中下級軍官,對普通人誘惑力很強,但對他們,則未必然。
于是,劉旻又緊跟著表示,營所只是一個基準,作為政治、軍事、經濟管理的基本單位。在營所以上設廂所,廂所以上設軍所,其管理模式與職權與營所一脈而貫。
營所、廂所數量不定,軍所則固定,暫時圍繞著碎葉、郭城、怛羅斯、楊城四座城市,設四大軍所。而軍所與廂所,就是劉旻拿來收買高級將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