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她的弟弟,她要給他快樂,給他微笑。哪怕最終帶著他流浪天涯的要飯乞討,只要他能像一個正常的乞丐一樣,只受一定的群體歧視,不受額外的個性欺侮,她都可以接受。
她行過乞,要過飯,吃過很多的苦,知道很多人生的辛酸,但是她知道還有比這些苦,這些辛酸,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一個人的尊嚴。
為了弟弟的尊嚴,她王小悅,必須離開。
她賤賣了家中的鴨子和豬,把所得的收入和村民捐給小童的錢款合在了一起。一部分給小童買了藥,一部分給王太白寄去,剩下的一部分留做了路費。然后,她就帶著弟弟和小童,在一個深夜,偷偷地離開了家鄉。
小悅推著小童,輪椅上放著一件大大的包裹。小航背著一個小包獄,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小航知道他的與眾不同所帶來的苦惱,但是只要小悅這個媽姐在身邊,他依然可以無憂無慮快快樂樂。
真地要離開家鄉了,離開這個給自己帶來過幸福,也帶來過夢魘的地方,小悅心里竟然有些舍不得。
其實,這個地方不管留下歡樂還是傷心,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記憶中的一部分,是生命組成的環節。離開家鄉,那就是要割裂生命。
小悅一直在給自己打氣,不哭,不哭,小悅,要堅強,不要哭。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小悅偶然聽過這首歌,就記憶很深刻。蘭花草,從山中來。她想用唱歌忘記離別的憂愁。
小航聽了,也跟著姐姐哼唱了起來“轉眼秋天到,移蘭入暖房。”
這姐弟倆就一遍接一遍地,唱著這首似懂非懂的歌曲。歌聲在無邊的夜色中,傳得很遠很遠。
后來,只有小航一個人在唱了。姐姐小悅愁腸百結,她閉著嘴,怕再開口就會哭出聲來。
她是不能哭的,她現在是小童的照顧人,還是小航的媽姐。她是他們的依靠,他們的希望,她不能哭。
她們走了一個小時,天微微明亮的時候,她們來到了東單湖邊。這兒有個民間臨時站臺,南下的大巴車會經過這里。
不想進車站買高價票的乘客,都會聚集在這里等候。大巴車的主人不想讓車站抽取高額費用,也會讓老顧客在此等候。小悅早就打聽好了路線。
東單湖,整個蘇北有名的風景區。在晶都,除了水晶,最有代表性的大概就是這個湖了。
這個湖芳草如茵,美麗的很,游人如織,熱鬧的很。小悅還生活在幸福時,會時常跟著養父們來到這里。
現在,幸福不在,她也要離開了。她望著煙波繚繞的東單湖,思緒連連。離別總是多愁的。
大巴車來了,老板看著三個年幼的孩子,本不想載,但是又惦記著那點車票錢,他咬咬牙就同意了。
這年頭,做什么都不容易啊。大巴車生意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跑一趟下來,連個油錢都不夠。
老板和司機下了車,一起幫忙把小童搬了上來。他們將小童放至最安的地方。司機左看右看,確定好了才回到自個的位置上。他們冒險讓他們上了車,若再出了什么事端,可就得不償失了。